第110章 余则成被毛人凤的官腔说晕了(2 / 3)

看了看。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笼上了一层轻愁,眉头皱了起来,那忧愁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做作,又足以让人注意。

坐在一旁的梅姐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晚秋,怎么了?你脸色看着不大好。”

晚秋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梅姐,不瞒您说,是有点烦心事儿。”

“前些天接了几单生意,本来价钱开得格外好,我当时心里还挺高兴,心想着这次能赚一笔呢。”她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困扰,“可后来托人仔细一打听,对方那来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抬眼看了看围坐的几位太太,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那红晕很淡,却足够让人注意到:“昨晚上则成知道了,跟我说,这钱,咱们不能赚。他说,晚秋,生意做得再大,也比不上名声清白要紧。有些钱,沾了手,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话音还没落,她手一松,那几张单据飘飘悠悠,落进了铜盆里。

“哎哟——”几位太太轻轻惊呼了一声,静静看着那几张纸彻底消失。

晚秋转回身,拿起一方素白的手绢,手绢一角绣着小小的兰花。她轻轻按了按眼角,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脆弱,却努力维持着体面:“让各位姐姐看笑话了。我就是觉着,则成说得在理,有些钱,挣了心里也不踏实。”

林太太看着晚秋,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穆小姐,你这话说得对。如今这世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是没错处。”

“可不是嘛,”周太太也接话道,声音温婉,“钱嘛,多少算多?平平安安最是要紧。你们夫妻俩这样做,是对的。”

晚秋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谢谢几位姐姐体谅。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正好,店里新来了几匹苏州的丝绸,花样是我亲自挑的,雅致得很,本来就想着给各位留着,还有些茶叶,算不得什么敬意,也带回去给先生们尝个新鲜。”

晚秋脸上的笑意放松了些,她朝外头招了招手,在外面候着的伙计便进来了,怀里抱着几匹绸子,泛着润泽的光,伙计跟着又把一个个精巧锦盒,送到每位太太手边,盒子上绣着细密的图样。

太太们嘴上客气地推辞了一番,说着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这类话,但还是都笑着收下了礼物,这间会客室里的气氛也随之重新松快起来,

晚秋陪着她们说笑,聊些时新的衣料花样,或是哪家饭馆的菜味道好,她不经意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街对面茶馆的二楼窗户半开,里面像是有个影子闪了一下,很快就藏进帘子后的阴影里不见了,

她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伸手端起自己那杯茶,水已经凉了,她小口地喝了一下。

余则成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他推门进屋,晚秋正开着台灯,一边翻看一本厚厚的账册,一边拨拉着算盘算账。门一响,她抬起了头,灯光把她的脸庞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

“回来了?”她合上账册,起身接过余则成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嗯,局里没什么要紧事。”余则成把公文包放在靠墙的桌上,在她身边坐下,“你这边……下午怎么样?”

晚秋重新坐下,轻轻吁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疲惫:“都照咱们商量的办了。单据当着林太太、周太太、梅姐她们的面,烧了。看她们的反应,应该是信了。”

“毛人凤那边……”她抬眼看向余则成,声音很小,几乎成了耳语。

“收了。开始还假装跟我打了一通官腔,东拉西扯,最后嘛,还是收了。还特意嘱咐,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包括你。”

“他有没有……问起香港那边?”

“问了。我说你的生意我向来不插手,不清楚具体来往。但若真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让你立刻切断所有联系。”

“他怎么说?”

“就说随口一问,还说香港货好价低,是个路子。”余则成摇摇头,“这话听着平常,可搁在他嘴里说出来,总觉着没那么简单。他是在试探,想看看咱们和香港那边到底有没有联系,联系有多深。”

“则成哥,我今天烧那些单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抖就对了。要是不抖,那些太太们反倒可能觉得你是在做戏。她们回去,多半会跟自家男人念叨,说穆晚秋胆子小,是个本分生意人,听丈夫的话,为了避嫌,连到手的钱都敢烧。这话只要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咱们的处境就能安稳一分。”

“我就是……有点乏了,天天这么悬着心。”晚秋揉了揉额角,“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发现公司对面的茶馆二楼好像有人一直往这边看。虽然遮遮掩掩的,但我能感觉到。”

“可能是石齐宗的人,这个人非常细。”余则成神色严肃起来,“今后我们做事一定不能疏忽大意。”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俩现在结婚了,人虽然分开睡,但要把两床被子和衣服放到一块,不能露出破绽。每天出门前,要在脚垫上撒一层薄薄的香灰,在离门槛二十公分高的门缝,夹一根火柴棍或者搓好的纸棍。这样万一有人趁我们不在时进来过,我们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