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外冲。杜文辉带人追了出去。月光很亮,看得清清楚楚,两个黑影窜得飞快,一直追到后山乱石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月夜里凭空消失了。杜文辉给刘宝忠打电话请罪时,紧张的几乎握不住听筒。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跑了就跑了吧。”刘宝忠最后说,“只要档案没有丢就行了。从今往后,你把人都撤了,不要再明着盯了。但王翠平这个人,你给我记死了,她周围出现任何可疑,要马上报告,直接打我这个号码就行。”“是!”“小杜。有些事儿,知道了就得带进棺材里。你明白吗?”“明白!”这几年,杜文辉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王翠平在黑山林村种地、喂猪、带孩子,他偶尔下乡路过黑山林村,会远远看上一眼。表面看,那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但腰杆始终挺得笔直,和一般的农村妇女还真不太一样。烟头烧到手指,杜文辉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请接北京,找刘宝忠首长。”电话通了。“首长,是我,杜文辉。”“说。”刘宝忠的声音干脆利落,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津门市公安局政治保卫处处长杨树亮,今天给我们局打电话,让我们协助调查黑山林村的王翠平。”杜文辉语速极快,“说是有个解放前特务案的线索,指向王翠平。我的人应付过去了,说亲自安排人去查。”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杨树亮。”刘宝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政治保卫处处长。解放前特务案?”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从电话线里传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怎么知道王翠平的?还知道她在贵州深山里头?”杜文辉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首长,我怀疑……”“你怀疑什么不重要。”刘宝忠打断了他,“小杜,你现在听好了:第一,马上派人去黑山林村,大张旗鼓地去,就说是人口普查,问完了按老说法给津门回函,三十三岁,务农,丈夫早亡,没问题。第二,从今天起,每天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汇报。第三——”刘宝忠声音压得更低:“算了,我亲自给曹振武打电话。我要问问他手下的政治保卫处处长,到底在查什么案子,查到贵州来了。”电话“咔”一声挂了。同一时间,北京,中央直属某部。刘宝忠和杜文辉通完电话,没有马上打给曹振武。他想起王翠平。1949年,他把王翠平安置在贵州偏远的松林县石昆乡黑山林村,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三年了,她在那儿生了孩子,像个普通农妇一样生活。现在,接二连三有人找上门了。刘宝忠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接津门市公安局局长曹振武。”电话接通了。“老曹,我,刘宝忠。”“哎呀,刘主任!”曹振武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尊敬,“您怎么亲自打来了?有什么指示?”“没什么指示,问个事。”刘宝忠语气像在聊家常,“你们局政治保卫处,是不是有个叫杨树亮的?”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杨树亮是我们政治保卫处处长。他怎么……”“他在查一个案子。”刘宝忠语气依然平静,“涉及到贵州松林县一个叫王翠平的农村妇女。三十三岁。这事儿你知道吗?”“王翠平?三十三岁?”曹振武的声音明显谨慎起来,“刘主任,这个案子……我还真不清楚。杨树亮他们处办案,有时候是单线汇报,不一定事事都经过我。”刘宝忠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老曹,现在你听好了。关于杨树亮查王翠平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要问杨树亮,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要惊动任何人。”曹振武在电话那头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刘宝忠在中央直属某部的职位,更清楚这位老伙计经手的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任务。这种口气,这种交代……“刘主任,我明白。”曹振武的声音严肃起来,“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问。”“记住,”刘宝忠的声音更低了,“就当这个电话没打过。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政治保卫处的工作照常支持,但王翠平这个名字,从你脑子里抹掉。”“是,我明白。”“杨树亮那边,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刘宝忠接着说,“你只需要记住:高度机密,绝对不能泄露。”“明白!”曹振武郑重地回答。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高度机密”这四个字的分量了。刘宝忠亲自打电话来交代,这意味着这件事的密级,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公安局局长能接触的范围。“那就这样。”刘宝忠的语气恢复了轻松,“老曹,你忙你的吧。”挂了电话,刘宝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曹振武的态度很明确,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问题在于杨树亮是怎么知道王翠平的?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她在贵州松林县?这说明,要么是内部泄密,要么是……当年参与安置的人出了问题。刘宝忠重新拿起电话,这次要了一个内部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