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闭着嘴不说话。
曹广福的手在络腮胡肩膀伤口一用力。
“啊——!”络腮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说不说?!”
“在……在护林站……”络腮胡终于扛不住了,疼得脸都扭曲了,“他……他说在护林站等……等我们把余则成送过去……”
护林站?!
曹广福心里猛地一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余副站长现在就在护林站!
“留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走!快!去护林站!”曹广福嘶吼着,转身就往楼下冲。
护林站在基隆港北边五里地的山头上,孤零零一个破木屋,早就没人住了。
余则成从下午一点就到了这儿。他站在木屋唯一一扇还没完全烂掉的窗户边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从港口过来,这是必经之路。
手表指针指向两点二十。
按计划,小李应该已经被“绑”了,正被送往刘耀祖指定的地点。曹广福的人跟在后面,只等着刘耀祖一露头,就收网抓人。
余则成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视野里的山路空空荡荡。
突然,一个黑点出现在山路尽头,速度极快,扬起一路尘土。
不是货车,是辆黑色轿车。
车子在距离护林站岔路口还有一里地的地方猛地刹住。一个人推门下车,朝护林站方向望了望。
余则成眯起眼,焦距对准,是刘耀祖!那身形和动作姿态,余则成太熟悉了。
刘耀祖没往护林站来,反而左右看了看,一闪身钻进了路边的密林,不见了。
余则成心里一紧。
不对。刘耀祖没去接头地点,反而跑到了护林站附近……他察觉了?
余则成放下望远镜,无声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木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木屋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脚步在门口停下了。
余则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余副站长,”门外传来了刘耀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藏了,咱们聊聊。”
余则成慢慢移动到木屋侧面一个更大的破洞后面,从这个角度,能斜着看到门口的情况。
刘耀祖站在那儿,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旧工装,戴了顶脏兮兮的工人帽。
“余副站长,”刘耀祖对着木屋方向,“你的人在港口动手了吧?抓了几个?可惜呀,那都是幌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木屋,望着山路的方向“我刘耀祖在军统和保密局混了二十多年,从重庆到北平,再到这台北。我抓过的、审过的、弄死过的‘可疑分子’,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点引蛇出洞的把戏……呵呵。”
他摇摇头,转回身,脸朝着木屋“太嫩了。”
余则成握枪的手紧了紧,食指轻轻搭上了冰凉的扳机。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不如这样,你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余则成在天津站的秘密。”
余则成心里一惊。
刘耀祖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弯腰放在了门口地上,还用半块砖头压住。
“这里面,”他指了指信封,“就一张照片。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相识手里换来的。你看了,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几下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余则成又在木屋里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息,这才慢慢挪到门口。
他拉开门,枪口指向外面,左右一扫,然后弯腰捡起信封,闪身退回屋内。
信封没有封口。余则成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背面朝上。
他翻过来。
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得很近,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侧着脸,戴着眼镜,是他,余则成,绝不会错。
另一个穿着国民党军官常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是**党员廖三民。
照片上他和廖三民的表情、姿态,甚至手里拿着的那个薄薄文件袋的一角,都清晰可见。这绝不是那种隔着老远偷拍的模糊影像,拍摄者离得很近,角度也很正。
是谁拍的?李涯?还是别的什么人?李涯死后,他明明确认过,所有相关的材料都被吴敬中下令销毁了……
刘耀祖从哪里搞到的?
余则成把照片翻来覆去仔细看。照片本身很旧,不像是新伪造的。刘耀祖知道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否则上次他就在毛人凤面前拿出来了。余则成明白了,他没有更多的证据。这只是一张孤证,而且内容模棱两可。
但这能说明什么?单单一张他和廖三民私下见面的照片?
他和廖三民,一个是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一个是天津警备司令部城防执法队队长。两人因为公务有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张照片,顶多能证明他们私交不错,在一个非办公地点见过面。
刘耀祖拿着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