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刘耀祖的“狗鼻子”(2 / 3)

对,李志中。天津市警察局的一个小科长,跟保密局常有来往。那人爱喝酒,一喝多话就多。

刘耀祖记得很清楚,李志中当时脸喝得通红,举着酒杯,大着舌头说“你们……你们别小看余主任……跟穆家,熟着呢……”

有人问“哪个穆家?”

“还能有哪个?穆连成呗。”李志中嘿嘿笑,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那个侄女儿,长得可水灵……”

后面的话被旁人打断了。有人推了他一把,说“老李,你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

大家哄堂大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第二天谁也没再提。

刘耀祖当时也没在意。余则成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心思深得很,跟谁有点关系都不奇怪。在保密局做事,谁心里没藏着事儿呢?

可现在想想……

他睁开了眼睛,踱回桌子边上坐好,伸手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翻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翻出来一本通讯录,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翻着翻着,他的手在一页停了下来,指尖按在一个名字上李志中。

这个叫李志中的人现在会在哪里呢?刘耀祖想不起来,可能死了,也可能还在大陆,没人知道。

可那句话他却记得很牢。“跟穆家,熟着呢……”

刘耀祖的目光落在通讯录那个名字上,看了很久,他才把本子合上,放到抽屉里。

余则成要是真的认识那个穆晚秋,而且两人关系还不简单呢,

那这封从香港来的信,就太有意思了,

他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

刘耀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电话,

“接台北站,找余副站长。”

这事要怎么问呢,

直接提穆晚秋的名字,不行,这太露骨了,

旁敲侧击一下,可又能从哪里入手呢,

“喂。”

话筒里传来余则成的声音,平稳又温和,分辨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是刘耀祖,余副站长,”刘耀祖尽力让语气放得轻松,“没打搅你工作吧?”

刘处长,有情况吗?”

“算不上什么要紧事。”刘耀祖轻描淡写地说着,“高雄站这边最近在整理旧档案,有些天津时期的材料,想跟你核对核对。”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就那一下,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刘耀祖还是捕捉到了。

“天津那会儿的吗?”余则成的声调没变,说话的节奏却仿佛慢了半分,“具体是哪些?”

“主要是人事上的一些东西。”刘耀祖斟酌用词,“你也知道,当年撤得匆忙,很多卷宗都不完整,现在上头让弄清楚,我也很伤脑筋,

“理解。”余则成说,“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我想调几份旧档案看看。”刘耀祖直接说了不绕圈子,穆连成那个案子的。我记得是吴站长亲自办的,材料应该在你那儿?”

“穆连成……”余则成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很自然,“是有这么个案子。档案都在档案室,调阅需要手续。刘处长是公事需要?”

“算是吧。”刘耀祖说,“主要是想核对几个细节。你放心,手续我这边会补,就是先看看。”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刘耀祖觉得特别长。

“那行。”余则成终于说,“我让档案室准备一下。你派人来取就行。”

“多谢了。”刘耀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说起穆连成,我记得他好像有个侄女?叫穆什么来着……”

他故意没说完,等着。

电话那头,余则成接得很快,快得几乎没停顿“穆晚秋。”

刘耀祖握着听筒的手又紧了紧。

“对对,穆晚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像闲聊,“这姑娘后来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我就不清楚了。”余则成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当年在天津,我跟穆家没什么来往。她叔叔是汉奸,我们保密局的人,避嫌还来不及。”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刘耀祖听出了别的东西。

余则成说“当年在天津”,可王奎的报告里,香港那边说穆晚秋是“民国三十八年春抵港”。如果余则成真的跟穆家没来往,他怎么会对穆晚秋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怎么会脱口而出?

而且,他说“当年在天津”,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默认她现在不在天津了吗?

一个“不清楚”她去向的人,怎么会这么肯定?

“也是。”刘耀祖顺着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那档案的事,就麻烦你了。”

余则成在撒谎。

虽然撒得很高明,几乎听不出破绽,但刘耀祖就是知道,他在撒谎。

一个跟穆家“没来往”的人,不会对穆晚秋的名字脱口而出。

一个“不清楚”她去向的人,不会那么肯定地说她现在不在天津。

还有那封信。

刘耀祖从来不信什么巧合。他在军统和保密局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