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他才抬起头“则成,你这……写得够细的。”
“得细,不然骗不过二厅的人。”
吴敬中点点头,把稿子放下“怎么‘泄露’出去,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余则成说,“咱们在二厅三处有个线人,叫老钱,是个文书。可以安排他‘偶然’在档案室看到这份文件,然后‘偷偷’抄录一份,上报给他的上级。”
“可靠吗?”
“可靠。”余则成说,“老钱贪财,给钱就办事。而且他胆子小,发现这种‘重要情报’,肯定会急着上报立功。”
吴敬中沉吟了一会儿“那就这么办。钱我出,要多少给多少。”
“站长,还有件事。”余则成犹豫了一下,“这份‘计划’……要不要让毛局长知道?”
吴敬中看着他,笑了“则成,你总算想到这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当然要让毛局长知道。但不是现在。等二厅那边上钩了,开始行动了,咱们再报上去。到时候,毛局长不但会知道咱们的‘功劳’,还会知道……郑厅长被咱们耍了。”
余则成心里一凛。吴敬中这算计,比他想的还深。
“行了,你去安排吧。”吴敬中转过身,“记住,要小心,一点破绽都不能有。”
“是。”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直接去了档案室。他要找一些旧文件,一些共党以前发过的传单、公告,用来参考格式和措辞。档案室的老张见是他,赶紧开门“余副站长,您要查什么?”
“随便看看。”余则成说,“最近在整理一些旧档案。”
他在档案室里待了一上午,翻找那些发黄的纸页。有些文件是抗战时期的,纸都脆了,一碰就掉渣。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把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刘耀祖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余副站长,忙什么呢?一上午没见人。”
“整理旧档案。”余则成说,“站长交代的。”
刘耀祖“哦”了一声,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压低声音“那件事……怎么样了?”
余则成心里一惊,但面上很平静“什么事?”
“别装了。”刘耀祖笑了笑,“站长都跟我说了。余副站长,你这手玩得漂亮啊。”
余则成没接话,低头吃饭。
“你放心,”刘耀祖继续说,“我这边会配合。二厅要是真上钩了,行动处这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忙起来。”
余则成抬起头,看着刘耀祖。刘耀祖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欣赏?还是警惕?他分不清。
“谢谢刘处长。”余则成说。
“客气什么。”刘耀祖摆摆手,“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别想好。”
吃完饭,余则成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那份“计划”。他加了些细节,改了改措辞,让整份文件看起来更逼真。忙到傍晚,终于定稿了。
他拿着定稿去找吴敬中。吴敬中看完,点点头“可以了。明天就安排。”
第二天,余则成联系上了二厅的那个文书老钱。约在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很隐蔽。
老钱五十来岁,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余则成把装着钱的信封推过去,老钱接过去,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笑容。
“余副站长,您吩咐。”
余则成把那份“计划”的抄录本递过去“明天上午十点,档案室乙排第三个柜子,最上层左手边,有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这份东西。你‘偶然’发现,抄录一份,下午就报给你的上级。”
老钱接过抄录本,翻开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余副站长,这……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余则成声音冷下来,“你只要照做,钱不会少你的。要是走漏风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老钱赶紧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办好。”
从茶馆出来,余则成站在街边,看着老钱匆匆离去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这一步走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余则成度日如年。他照常上班,处理公务,可心里一直悬着,像有根线吊着,随时会断。他留意着二厅那边的动静,但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第三天下午,吴敬中把他叫到站长室。
“上钩了。”吴敬中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二厅那边开始行动了。调了两个组,专门查这件事。”
余则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又提起了另一块“站长,那咱们……”
“咱们该去邀功了。”吴敬中站起身,“走,跟我去局本部,见毛局长。”
车子往阳明山开,余则成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山道弯弯曲曲,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绿得发黑。他手心又开始冒汗,握紧了又松开。
到了局本部,吴敬中领着他直接上了三楼。毛人凤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警卫。吴敬中报了名字,警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推开门“毛局长请你们进去。”
毛人凤正坐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