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廷发布的纸,带这张纸出去买东西,是不是比带铜板金银更方便?
“它的面额可定为一两、五两、十两、百两。倘若商贾们带着这样的货币去做买卖,只需往袖袋或贴身衣物里一塞,谁知道我带了多少钱银在身?”徐长月皱眉,细细思索半响,才道:“纸做的钱银?”虞妙书点头,“对,纸币,咱们大周发布的纸币,就跟绢布一样能交易买卖。
“发布这种纸币,有诸多益处。一来方便携带,像出门的商户若要带大量钱银在身,多数都会走柜坊去取。
“但纸币就不一样了,甭管你百两千两,贴身衣物都能放,且还隐蔽。”徐长月赞许道:“此举确实方便携带,随走随拿,能省去柜坊来回跑。”虞妙书继续道:“一旦大周把纸币作为日常所用,大件金银的用处不就少了吗,也便于朝廷管控。
“寻常百姓用不到纸币,多数都是铜板,但像涉及到十两五十两上千两这类交易,纸币就起到了大作用。
“只要咱们大周朝廷还在,纸币就可当钱银使,因为它背后是以国家信誉为支撑。”
她就纸币发布的利弊耐心讲了许多,听得徐长月豁然开朗。又因有国债的前提,故而发布纸币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人们暂时接受不了,朝廷也会想办法让人们接受。
困扰了好些日的难题就这么被轻松化解了,徐长月笑着摇头,愈发觉得虞妙书脑袋瓜聪明。
晚些时候宋珩回来,在虞妙书的央求下露了一手,只不过这回他尝试的是新口感,说是从南方那边学来的,颇有风味。仍旧是煮鱼,不过要用酸萝卜和腊猪油。
近来宋珩跟鱼过不去,一门心思学做鱼。
北方这边腊味较少,南方那边才喜欢做腊肉,主要是用于储存。所谓腊猪油,也就是猪板油切小块用盐腌制保存。宋珩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腊猪油,亲自操刀做了一回酸萝卜口感的鱼。庄子里有铁锅,先把两块腊猪油下锅煸出油来。庖厨里顿时焦香扑鼻,而后添水进锅,放酸萝卜、泡姜、少许花椒和蒜等物熬汤。
途中还添了一勺化猪油。
待酸萝卜的风味熬制出来后,又加入鱼骨鱼头继续熬制。捞来的青鱼肉质细嫩,是庖厨掌勺大娘片的鱼片。那鱼片需少许盐腌制,只加入姜丝去腥,若要肉质更细嫩,则敲了一枚鸡蛋进去。
锅里的鱼汤熬煮得差不多后,宋珩尝咸淡。庄子里泡的酸萝卜好吃,特别开胃,掌勺的厨娘也尝了尝那鱼汤,感到非常意外,赞道:“郎君好手艺,这汤咸鲜十足,比平常的酸萝卜汤好吃多了。宋珩:“全靠腊猪油提鲜。”
厨娘:“这应是南方的做法。”
宋珩:“对,是从南方人手里学来的。”
下鱼片也讲究,火不能太旺,让下锅的鱼片翻腾,得让它们慢慢被烫熟。鱼片片得薄,下锅后很快就变色了,添入鲜葱,便可出锅。宋珩给下人们也留了些,让他们尝尝南方风味。当陶锅里的鱼片上桌时,虞妙书"哇哦"一声,净手的徐长月也围了过来。因着有腊猪油提鲜,故而汤色呈金黄。虞妙书闻着那味道,觉得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什么。
桌上除了一锅鱼片外,还有几道配菜,宋珩给两位女郎成汤,说要鱼片泡在汤里一起吃才够味儿。
徐长月兴致勃勃尝了一口,是从未吃过的风味。鱼肉洁白细嫩,入口就能抿烂。
开胃的酸,与醇厚的咸鲜交织,混杂着腊猪油的焦香,令人印象深刻。虞妙书显然是吃得惯这种口味的,觉得比乌鱼锅子好吃,忍不住道:“七郎是不是放了腊猪油?”
宋珩笑着道:“放了少许提鲜。”
虞妙书:“南方的做法,好吃。“说罢看向徐长月,“徐舍人可吃得习惯?”徐长月应道:“我从未吃过这样风味的鱼,你两口子可真会过日子。”她也不说好不好吃,就埋头苦干。
反正一锅鱼三个人用得精光,配菜和米饭几乎没动。最后虞妙书意犹未尽,又让庖厨给做了馎饦用鱼汤打底。徐长月硬生生撑了一大碗,摸着肚子彻底满足了。宋珩嫌身上有油烟味儿,去梳洗清理,两位女郎心满意足闲聊。徐长月不禁有点艳羡,说道:“我就说你怎么躲到庄子里来了,原是过小日子呢。”
虞妙书道:“每年过年都不清净,今年想消停消停。”徐长月撇嘴,“你这小日子,当真快活似神仙呐。”虞妙书抿嘴笑。
她也觉得这日子过得快活,就像最寻常的夫妻,一日三餐,四季流转,温馨而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