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2 / 3)

到过欣赏的才干之人,结果有心栽培,半道上人家跑去成婚相夫教子去了,可把先帝气得,故而我也特别忌讳这茬儿。”

虞妙书连连摆手,表忠心道:“陛下尽管放心,微臣断断干不出相夫教子之事来。毕竟当初排除万难从后宅里走出来,断然没有折返回去的道理。”杨焕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现在知道朝廷里女官稀少的原因了罢。女人为官,要面临许多难题,有世俗压力,也有父族压力,更有官场上的压力,真正像你和徐舍人这般能坚定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我欣赏你的才干,也愿意栽培,但同时也害怕你忽然告诉我,说你愿意为谢七郎洗手作羹汤。我总不能拦着你组建家庭,只怕是要遭御史台诟病的。”虞妙书严肃道:“陛下只管放心,微臣愿终身不嫁,侍奉大周。”杨焕淡淡道:“我没有那么苛刻,你既可以成婚,也能生子,只不过干完这些事就给我回来。

“好比我现在,我能孕育后嗣,同样也能治理国家,两不耽误。”虞妙书闭嘴不语。

杨焕继续道:“我希望,日后靠本事走进朝廷的女郎能抬头挺胸,把腰板挺直了的去面对世俗压力,而不是选择轻松一些的差事两全。“虞舍人你聪明过人,想来能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你可以与我说说你跟谢七郎的事,若遇到什么顾虑,我可以替你解决后顾之忧。”虞妙书欲言又止,杨焕做“请"的手势,她迟疑了半响,才道:“不瞒陛下,谢家祠堂微臣曾去过,看到那些牌位心里头就发楚。”杨焕挑眉,“你不想生养。”

虞妙书点头,直言道:“微臣没有陛下那般有勇气。”杨焕淡淡道:“我别无选择,因为我家有皇位要继承,我需要自己的血脉去传承。”

虞妙书闭嘴。

杨焕继续道:“那谢七郎怎么说?”

虞妙书纠结回答,说起宋珩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杨焕皆认真倾听,随后又问了一些,虞妙书一一回答。

杨焕斟酌了许久,方道:“虞舍人可交句实话,倘若错失了此人,你日后回想起来,心中可会后悔?”

虞妙书许久都没有回答。

杨焕替她回答道:“你犹豫了,心里头多半还是不甘的,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去试一试呢?”

虞妙书忍不住问:“万一试错了呢?”

杨焕:“会伤及性命吗?”

虞妙书愣住。

杨焕:“只要不危及性命,就可以去试错,因为虞舍人还有兜底的本事,这个本事就是你自己立足的能力。

“倘若你是寻常女郎,有这些顾忌,我是断然不会让你去试错的。可你不是,你有立足的根本,就算最后试错离开了谢家,你依旧能在朝堂上立足。“定远侯夫人这个头衔仅仅只是锦上添花,真正有价值的是你虞舍人的头衔,甚至日后还会爬得更高。

“当然了,定远侯夫人这个头衔也可以为你带来很多利益。你可以享谢家的食邑,享谢七郎对你的爱护,你选择不生养也不必觉得亏欠他,因为是他自己求的。

“倘若谢七郎日后变卦,和离了便是,影响不了你在朝廷上的政绩。我希望虞舍人能明白,我很看重能靠本事走进朝堂上的女郎,也愿意为她们排忧解难“婚姻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底下那些官员,豢养家妓比比皆是。我现在毫无征兆怀身大肚,他们指不定在背地里议论,但那又怎样呢?“我是女皇帝,从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就是正统,谁都不能怀疑我的血脉,也别想用男人来拿捏我。你虞舍人都已经走到这个地位上来了,难道还用在意也俗对你的审视吗?”

这番话真真印证了掌权者创造规则和打破规则的双重标准。以往父系掌权时,定下的皆是有利于父族的权益。现在是母系掌权,定下的皆是有利于母族的权益。

虽然杨焕生于这个具有时代局限的封建社会,但她同时也会综合时代局限得出属于自己的见解。

那是彻头彻尾的上位者见解。

虞妙书却是服气的,反倒发现自己的思维跟不上她的思考。因为在她和徐长月的思路里,都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上来了,怎么可能处处去体谅顾及他人的感受?

但凡让别人好受的东西一定是利他的,而她们都是只想让自己好受,彻头彻尾的利己。

然而利己主义真的很爽,我想要,我谋取,我能承担。至于其他人的看法言论,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好比现在的杨焕,我需要一个孩子继承皇位,所以我借种生子。啊,她未婚先孕太不要脸了!

是从哪里偷来的种简直来路不正!

败坏风俗!败坏风俗!

他们当然跳脚,因为她打破了祠堂父族对姓氏血脉的传承。现在她就是那个祠堂,她在哪里,血脉传承就在哪里。

这世上从来没有公平,有的是铁拳下的威慑。杨焕显然深谙此道。

一只从小养在权力下的幼虎,已经逐渐长大成猛虎,给虞妙书上了一堂与女权相关的课。

望着那双温和的眼睛,虞妙书在某一瞬间,觉得这个女郎的形象异常高大。论起驾驭人心的实力,杨焕当之无愧。

“倘若微臣试错了,还能退回原位吗?”

“当然,你的政绩,永远不会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