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向百姓借贷,借来的钱银再用于民生军政,反哺百姓,周而复始,方才能把大周从贫困里拉出来,从而走上国富民强。”杨焕久久不语。
虞妙书耐心心道:“微臣在地方上做了十一年,对大周的底层状况看得明白。老百姓脸朝黄土背朝天,靠天过日子,一旦有个天灾人祸,一家子的生计就彻底断了。
“湖州大旱不知死了多少人,他们经受不得一点岔子,若是家里头有人重病,卖田产落得人财两空比比皆是。
“这些没有田地的百姓成为流民,一来会影响当地治安管束;二来居无定所,若是遇到冬日大雪,死路一条。
“我大周若要国富民强,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乃重中之重。可是减轻了他们的赋税,国库又从何处来钱银支撑?
“请陛下听微臣一言,发布国债借贷,先敛财入国库,再用于民生,减轻百姓身上的赋税,方才有法子脱离窘困。”杨焕看着她,目光如炬,“如何用于民生?”见她松口,虞妙书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就涉及到她的专业知识了,说道:“国库有钱了,自要惠及民生,如何惠及,就像乡县修建商铺那般,给机会让贫苦百姓挣钱。
“以工代赈,朝廷挖路架桥,水利兴修,需得大量人力物力,可雇佣百姓卖劳力换取工钱。
“道路好走了,既方便运送物资,促进商贸往来,也方便百姓出行。兴修水利就更不消说了,灌溉农田,方便饮水,皆是利民之策。”杨焕缓缓坐下,赞许点头,显然是认可的。虞妙书继续道:“粮食乃重中之重,微臣在南方就任许多年,那边以水稻为主,若国库有钱,可下拨钱银给司农寺,大力扶持育种。“南方因着气候,有些地方一年能收两季水稻,朝廷可加大力度推进二季稻,提高粮食产量或推进新种增产。
“更有甚者,稻麦复种,在一年里一亩田既能收割水稻,也能收割小麦,以此增产,不知陛下是否认可微臣的育种提议?”杨焕道:“粮食乃大周根基,虞爱卿所言甚有道理,这笔钱是要花的。虞妙书:“军政开支必不可少,我大周苦突厥久矣,边关将士若连军饷都发不起,哪来劲头杀敌?
“故而,微臣以为,军饷粮草是稳住大周边境的重要支撑。朝廷可着重选拔军用人才,花钱银打造强兵御敌,护我西域商贸平安。“说起西域来,我大周的茶叶、丝织品和瓷器当该着重扶持。只要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没有贼寇突厥人侵袭,商贾往来平安,便能带动大周与西域诸国做交易。
“一旦外头有人接手大周的丝绸瓷器,便能带动养蚕、纺织和烧窑作坊,只要养活了他们,就能养活周边的百姓。
“微臣以为,军政这笔开支极其重要,它既能保我大周不受进犯,也能护得商旅平安,继而促进大周与西域诸国经贸往来,一起挣钱得利。“不仅如此,朝廷还当派遣使者去往西域诸国,引进新物种。微臣曾听说天竺有白叠,结出的果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炉,可御寒。”她细细讲了许多胸中的国策,听得杨焕心潮澎湃,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那些繁琐冗长的政务里,没有人告诉她你要怎么去做,因为一切都是建立在财政上。
或许有人知道这些国策,但大周实在太穷了,连穷困都摆脱不了,谈何高攀?
现在虞妙书清晰的给她划出了未来要走的路,民生、军政、商贸,缺一不可。
以前她觉得虞妙书颇有头脑,现在发现她不仅有头脑,还有宏远的大局观。这是极其难得的。
杨焕重新审视她,说道:“你给我画的这块饼,我惦记上了,若想发布国债,你先把政事堂那帮老儿说服再说。”
虞妙书也不蠢,试探问:“倘若微臣说服了他们,推行国债时,陛下可愿亲自出面?”
杨焕睨了她许久,“你不想推国债?”
虞妙书无奈道:“微臣人轻言微,不论是在朝堂还是京中世家眼里都是新人,没有那个本事,推不动。”
这话倒是真的。
杨焕抿了抿唇,“那就让我下达政令推。”虞妙书展颜,“陛下可莫要反悔。”
杨焕挥手,“你先把那帮老儿说服再说。”虞妙书:“微臣领旨。”
撬松杨焕的嘴后,虞妙书心中欢喜。
回到中书省,她同徐长月说起国债一事,徐长月先是诧异,而后便淡定许多,问道:“圣上当真允了?”
虞妙书点头,“允了。”
徐长月不信,“政事堂那帮老头愿意?“又道,“你推进国债,肯定要让满朝文武掏钱买,谁乐意啊?”
虞妙书:“涨薪他们就乐意了?”
徐长月噎了噎,道:“丑话说到前头,他们肯定会骂死你。”虞妙书:“最近公厨的伙食怎么样?”
徐长月如实道:“油水足了不少。”
虞妙书:“伙食油水足了不骂我,涨薪也不骂我,劝着让他们挣国债利息了反倒要骂我,什么世道?”
她说得理直气壮,徐长月彻底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妙书又开始拖着宋珩熬夜琢磨国债提案了。发布国债其实也不复杂,还是得打着民生的噱头敛财,只不过针对满朝文武和世家权贵是强-制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