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执行。
把她提成中书舍人戴罪立功,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门下省那边认为不妥,皆被杨焕强势压了下来,只得闭嘴。没有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宁王的案子牵连甚广,明显杨焕要动刀,这时候惹恼她无异于作死。
接到那份戴罪立功的圣旨时,虞妙书的心情无比激动。徐长月是服气的,有些人的头脑就是那么会钻空子,只要适时递上一根竹竿,就能爬得老高。
也难怪她升迁得快,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在牢里坐了这么久,都坐出感情来了,虞妙书特地同樊少虹道别。樊少虹也替她高兴,笑着道:“往后虞舍人步步高升,可莫要忘了我等。”虞妙书也笑,她喜欢听虞舍人,而不是虞氏。在这个时代,用姓氏加职业去称呼一个女性,是莫大的尊重,也是尊严的体现。
虞妙书很是感激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贵人,同樊少虹行礼,樊少虹回礼。临走前她想见一见宋珩,跟他说说话。
现在宋珩是特殊人物,看管得很严,因着徐长月的通融,虞妙书得以见他一面。
当时宋珩是躺着的,北方的冬天很冷,好在是给的被褥够厚实,勉强能应付过去。
狱卒只给了一盏茶的功夫让他们见面。
宋珩背对着她,蜷缩成一团。
不知怎么的,看到那潦草情形,虞妙书的心中生出复杂的滋味。或许他对大理寺牢房有着特殊的惧怕,因为曾经被关押在此,胸中充满着暗无天日的绝望。
虞妙书觉得喉头有些堵,仿佛看到十五岁的宋珩在这里苦苦挣扎,却无人拉他一把。
“宋郎君。”
宋珩昏昏欲睡,她喊了两遍,他才迷迷糊糊醒来。似没料到是她,他愣怔片刻,头发凌乱坐起身,穿着囚衣,很是单薄。虞妙书朝他笑,得瑟晃了晃手中的圣旨,“我可以出去了。”宋珩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不少,想来这些日他并不好过,眼下泛青,整个人也清减许多,带着几分憔悴。
虞妙书把圣旨展开给他看,宋珩并未上前,牢里晦气,且自己没有平时的体面,不好意思靠近她。
“文君能出去就好。”
虞妙书:“中书舍人,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宋珩抿嘴笑,做了个拱手礼,“还请虞舍人拉小人一把。”虞妙书抬了抬下巴,压下心底的悲悯,问:“可有好处拿?”宋珩认真地想了想,道:“京中寸土寸金,房价很贵的,想当初古刺史干了数十年,都没留下什么积蓄买房,谢家那大院,文君若不嫌闹鬼,可取用。”虞妙书不客气道:“我怕鬼。”
宋珩严肃道:“就算有鬼你也不会怕的,每天早起上值若住得太远,你半夜就得爬起来赶路,若是遇到朝会,还得更早。”虞妙书”
他真的很会精准狙击她的痛处。
没有什么比早起更令人痛苦了。
在某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古闻荆当初的心路历程,而今她要去重复走那条路了。
多么痛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