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2 / 3)

帝王,怎么可能感情用事?

所有亲情在权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至少对于杨尚瑛来说,不值一提。可是晚年孤独,是她杨焕小心谨慎守在杨尚瑛身边,利用姥姥对长女的愧疚,把那份弥补之心转嫁到自己头上得益。她确实很弱,甚至在杨尚瑛眼里算得上愚笨。但她同时也很聪明,知道怎么去展现自己的“弱”,展现自己对杨尚瑛的依赖。事实证明她拿捏得恰到好处,利用母亲积攒下来的德行给自己铺路,成功夺得了本该属于母女的东西。

这场仗并不好打。

杨尚瑛明明都确立了皇太女那么多年,明明自己久病消瘦,体力一日不如一日,却仍旧牢牢把控权力,丝毫不下放,直到去年才稍稍松口。明明知道宁王和安阳虎视眈眈,甚至去年的湖州案牵连到宁王,人家跑去哭诉一番就免除祸难,除非二人坐实逆反罪名,才会下格杀勿论的死手,可见杨尚瑛心中是有这两位子女的。

极其矛盾的一个人。

曾经把手足杀得片甲不留,轮到自己的儿女时,总会给予更多的宽容与偏爱。

毕竟每一个都是从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十月怀胎,血脉相连,不像男人,体会不到做母亲的柔软。

杨焕从来不会埋怨外祖母的权衡。

当年她的母亲跟着外祖母拼杀,他们杨家的女儿没有一个孬种,就算被软禁的那三年,杨菁仍旧傲骨铮铮。

她杨焕,亦是如此。

但她知道怎么去体现自己的弱势,甚至比外祖母更知道怎么去权衡取舍。侍奉杨尚瑛的那些年是她宝贵的人生经验,连那么一位难搞的帝王她都有本事哄下来,拿到权力后,又还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呢?没过几日,从湖州回来的荣安县主进宫拜见新皇。杨焕端坐于桌案后,道了声平身。

杨承华站起身,杨焕命人赐座,她规规矩矩坐好。“眼下湖州那边是何情形,荣安可清楚?”杨承华道:"回禀陛下,目前湖州还算太平。”杨焕皱眉,道:“湖州刺史和长史接连落马,前阵子朝廷已经派新任刺史过去接任,抵达湖州也得好几月了。

“你在信中说湖州长史冒名顶替,又是如何发现对方是女郎的?”杨承华沉默。

杨焕没好气道:“你说对方写了认罪书,莫不是你相中了那位长史,这才败露了身份?”

杨承华想敷衍过去,说道:“陛下,不管那虞妙书是什么原因败露的,但她冒名顶替就是犯的欺君之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不能替她开脱。”杨焕缓缓起身,似笑非笑,“此人是不是生得很俊?"又道,“才三十出头,想来很年轻。”

杨承华没有吭声。

杨焕指了指她,“若先帝还在,势必骂得你狗血淋头。”杨承华颇有几分难为情,“陛下宽宏大量,荣安知道错了。”杨焕"哼"了一声,不想跟她废话。

鉴于还有政务要处理,杨承华没一会儿就被她打发下去了。走到外头,孙嬷嬷紧张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陛下可有怪罪娘子?”杨承华摇头,“没有。"又道,“我就等着那虞妙书进京来,非得把她送上断头台。”

主仆二人边走边小声说话,孙嬷嬷严肃道:“只是现今国丧,陛下新任,多半要大赦天下。”

杨承华任性道:“我管不了这许多。”

话说在秋老虎来临之时,东躲西藏的张兰母女总算顺利抵达白云观,个个灰头土脸,吃了不少苦头。

虞家人再次团聚到一起。

黄翠英激动不已,抱住母女痛哭一场,胡红梅亦是热泪盈眶,说道:“天可怜见,我们总算活着过来了。”

当即同他们说起沿途经历的种种,听得虞正宏心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张兰他们过来时到处都是通缉令,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也幸亏是分批出行,几人倒也不容易引起注意。李秀泽把他们安顿下来,随后便下山去了。

张兰问起京城这边的情形,虞正宏道:“目前文君还未进京,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到。”

张兰诧异不已,“文君还未押送进京吗?”虞正宏摇头,安慰她道:“李道长说是自己人过去押送,想来路上不会受苦。”

张兰这才放心许多,说道:“我们过来时,冒名顶替一案传得沸沸扬扬,心中担忧不已,就怕文君吃苦头。”

虞正宏摆手,“眼下新帝即位,待登基后定会大赦天下,到那时文君就有机会减刑,若是死罪,应也能改判留得一线生机。”刘二是个粗人,接茬儿道:“那老皇帝可死得恰到好处。”虞正宏怕他祸从口出,忙道:“慎言。“又道,“国丧期间,谨言慎行。”黄翠英道:“这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天家的事,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

张兰无奈道:“阿娘此话差矣,我们虞家现在可是通缉犯。”黄翠英:…”

在山上待久了,人也木了,竞把这茬儿忘了。不过新皇即位后,回京的庞正其等人速度也快了不少。这阵子宫里头处在孝期,礼部则忙碌不已,因为要筹备孝期后的登基大典。皇城和京中的防务仍旧由冯归冲和吕颂兵等人把控。这么重要的差事掌握在自家老子手里,吕令微不免有些飘。结果被吕颂兵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老爷子告诉他,宫中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