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爱丽丝没出声,目光里同样透露着疑惑。
“当然是水下呼吸的药水。"祁誓皱着眉,满脸不解。此话一出,左右两人竞然对视一限,哈哈大笑起来。“谁说人鱼之国在海里啦?”
爱丽丝又看了一眼他一脸震惊的表情。
她被可爱得不行,踮着脚偷偷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脸上比小时候的他少了点肉,但皮肤还是一样的白皙滑嫩。“爱丽丝……“他又喃喃地看她一眼,眼神里除了尴尬,还多了些幽怨和躲闪。这样的骑士先生她没见过,声音低低地,像撒娇。唔,撒娇也可爱。
女巫小姐戳了戳他的胳膊,学他的语气,小声解释:“那你也没问我嘛。”
祁誓僵着身体,感觉到她转身时发梢划过手背的触感。低头时就看见爱丽丝正讨好地朝他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用口型道:辛苦辛苦啦。
心脏仿佛中了一箭。
可爱。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得了便宜,头一回咧着嘴傻傻笑。“咳咳。”
伊瑟尔重重咳嗽两声,没能阻止吻的发生,他气得悄悄咬牙。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连天赋惊人的爱丽丝也是一样……“还走不走了?"他哼着转身。
“走!”
两个"傻子″同时点头,乐乎乎地跟了上来。海上升腾起一阵迷雾,朦胧中,一座浮桥直通模糊的更远方……人鱼国的城堡建在半山腰。
黄昏时途径山下的市集,一群孩子围着洗衣服的女人,似乎在缠着她讲故事。
“…公主和王子举行婚礼那天,小美人鱼放弃了能复活的匕首。她纵身一跃,海面上泛起一串渐渐消散的泡法沫……海的远方,一个遥远陌生的海湾,美丽的姑娘重新坐在礁石上唱起歌谣。”“只不过这次的歌谣,是唱给她的臣民们听的。”大人的故事讲完了。
小人鱼们也显然对这个故事早已烂熟于心,欢快地散开,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游戏。
只留下惊讶的女巫小姐和骑士大人站在潮湿的集市中,久久没法回神。“这是…小美人鱼的故事?”
爱丽丝惊讶地问。
故事是相同的故事,可结尾却多出了一部分。和大陆上口口相传的完全不同。
“嗯。"伊瑟尔点头,“这也是带领大家隐居到这里的先祖的故事。”他似乎也想起大陆上这个故事里恶毒无情的女巫形象,忍住笑解释:“你家先祖的药的确有点副作用,弄出点泡沫来,搞了好大的误会。要真是那个版本的故事,你以为两家先祖的交情是怎么来的?”后来的两句里,伊瑟尔似有若无地看了眼祁誓。骑士大人垂眸看着胸口的方向,圣剑赤红的光芒微弱,却像一丛静默燃烧的篝火。
女巫小姐抱着花束没再开口。
这种感觉很怪异,可她总觉得,这个故事是伊瑟尔有意让他们听见的。陌生的故事,终归是在彼此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种子。此后一路无言。
天擦黑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精美艺术的布置、空旷华贵的客房,这里不止准备了崭新的特色服饰,连热水和护肤品都应有尽有。
女巫小姐和骑士大人只是草草看了几眼。
他们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东西身上。
这一路听到的,看到的,都足够让他们更热切地想拿到血腥卷轴。但除了卷轴,一个更深的疑问同样需要解开一一
诅咒被施加的地方真的是迷樟中的森林吗?爱丽丝环顾了一眼客房周围,她和祁誓的房间门对着门,门外长长的走廊上几乎是三步就有一个佣人。
人鱼族的管家站在百米外的折角处,正和伊瑟尔恭敬地说着什么。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盛。
这感觉不像是做客,倒像是…被监禁了。
管家说完了话,伊瑟尔转头看见站在走廊上的两人,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伊瑟尔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
“没有没有。”
爱丽丝摆手,心里却想着,这里根本全是问题。“房间很好,"祁誓半步侧挡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只是按照帝国的礼仪,我们想先拜访一下女皇陛下。”“一路辛苦,不如明天……
伊瑟尔话没讲完,就在触及两人眸色中的坚持时,顿了下来。眼神交锋。
漫长的对峙后,他忽然自顾自笑道:“你们想问的,或许也可以问我。“我知道的也很多哦。”
女巫小姐心里蒙上一股不安。
片刻间,她忍不住握紧了骑士大人的手。
“比如……“伊瑟尔语气轻松,话却如巨石滚落。“比如创世纪前,大概没人猜得到:先祖一辈,女巫和骑士,会是恋人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