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为进,东方兵法的古老智慧。
这是她最近看助眠小视频学到的新招。
然而室友这家伙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他直接严肃地拿出了目前搜集到的其他关于卷轴的资料,试图跟她讲道理。
“爱丽丝,这不是去春游。“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很危险,所以你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或者……”
“你担心的话,多给我做一点厉害的魔药带上也可以。”女巫小姐顿时怒了。
她指尖胡乱在他膝盖上画了几个图案,催动魔力,骑士大人立刻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倒退着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行走起来。“你是在小看我?"爱丽丝狠狠咬了一口没吃完的丸子。“或者说,是质疑我的实力?”
虽然前几次面对黑雾,确实是多亏了他的帮忙,但那些都是有特殊情况的。就算她现在的梦想是做一只幸福的米虫,但那并不影响她过去曾是整个秘境森林里天赋最惊人的女巫,而现在,则是更力量莫测的存在。上次从幻境中脱险后,爱丽丝不仅恢复了魔力,她甚至感到自己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滋长。
比起刚出秘境森林的时候,现在,她的实力已经更上了一个境界。祁誓试图控制脚步,可不动用圣剑,竟然一点也无法摆脱。“我……没这么想过。"他撑着门框垂下脑袋。他当然知道爱丽丝的实力。
她纯粹的魔力是记载中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顶级女巫,能力在同辈中一定是佼佼者的存在,不然一开始他也不会找到她,试图和她交易,让她帮自己找到真爱,克制诅咒带来的反噬。
这也是他最初的打算。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冰冷的汗珠从他额前落下,一路划过性感的眉峰,来到他渐渐苍白的嘴角。爱丽丝看着他奋力抵抗法阵的样子,他不用圣剑,当然没法解决魔法,只能强忍着抵抗魔力遭受到的剧烈疼痛。
看祁誓痛苦的样子,她脸上划过一丝不忍,指尖本能地想去解开法阵。“那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去?”
女巫小姐克制住颤抖的指尖,最后倔强地问了他一句。室友靠在门框边,唇色惨白。
显然双膝的剧烈疼痛正折磨着他,可他却始终低着头没再多说一个字。疼痛让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
安静的空气中,他能听见餐厅挂钟细小的指针转动的摩擦声。魔法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强大,祁誓知道爱丽丝一定没有用上十分的力量,但他依然快被碎骨般的疼痛折磨到无法忍受。
不能用圣剑。
他分明有方法,理智却严禁执行。
帝国的人们供奉光明神,神明庇护众生,向王族赐下力量,也将遏制魔鬼的力量注入圣剑中,由历任帝国的骑士长保管。对上专为遏制魔力而生的圣剑,即便他再克制,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伤到她。
长久的对峙下,女巫小姐终于失去了耐心。她想不明白,恋人本就是要一起同甘共苦的角色,她甚至展示出了出色的能力,祁誓为什么始终都不松口。
分明都是为了帮他啊……
放下残页,爱丽丝慢慢走到他面前,皱眉冷着脸问:“只是一起去而已,我不懂,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祁誓眼神发飘地抬头。
他还是没出声,眼看着爱丽丝眼里闪过一丝悲伤,最终只是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从牙间挤出几个字:
“呆在王都……不好吗?”
女巫小姐眼底划过一丝失望。
“不好。”
她冷漠地擦着他的衣角而过,丢下一句气话就甩上了房门。“你不让,我自己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祁誓膝间剧烈的疼痛猛地消失了,她眼里涌动那种名为失望的情绪让他莫名地感到心慌。
他下意识伸手去挽留她的手腕。
爱丽丝回到家的前一小时。
啾啾说要去她房间拿汽水,翻翻找找,却不小心把她夹在抽屉最上层的信纸胡乱中抖落下来。
本着恢复作案现场原样的心,骑士大人绅士地要把信纸放回去。指尖接触到纸张,却被信纸上抬头的一行字眼吸引了注意力。【爱丽丝,我的朋友,我必须真诚地劝告你,不要再和血腥卷轴的诅咒扯上关系了…,)
【这是先祖的旨意,如果你执意要作对,到了最后关头,只会伤害你自己!】
信上的内容还有洋洋洒洒一整页,但剩下的,都成了他无心再看的内容。只是一回想起她躺在体育馆里惨白枯败的脸色,祁誓捏着信纸的手就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对于女巫小姐,从一开始利用,到后来的真心相处,甚至在发觉自己会为她的离开而难过的时候,他推翻了此前一直以来的打算。他想要拼尽全力完全解开降临在他身上的诅咒。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向父亲证明什么,仅仅只是……想要永远地和她生活在一块。
“嘿,爱丽丝这孩子,汽水还藏这么深呢?”啾啾钻进柜子里一通翻找,一转身,目瞪口呆地对上了他湿润的眼。“一瓶汽水而已,找不到就算了,不至于不至于啊?”祁誓把信纸放回原处,垂下眼眸,感受眼眶的酸涩,陡然间明白了,他这是在害怕。
绝不能让她去。
这是骑士大人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