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对我产生好感?
开什么玩笑?
“你烦不烦?”
槐序转身看着自己的跟屁虫,怒目而视:“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我不放心你,总感觉一旦放手,你可能就会消失不见。”
安乐直言不讳:“坊间传闻的故事里不都这样写吗,背负血海深仇的天才突然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就已经走上邪路——我很担心你会变成这样的人。”
“而且我很想感谢你帮了我。”
“自作多情,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什么事。”
“你承认是你在帮忙了?”她狡黠的笑。
槐序不想搭理她,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安乐跟上他,两个人谁也没有挨着谁,看起来就像两个不相干的路人,可是无论槐序去什么地方,她都一直跟着。
他承认自己的态度有点奇怪。
本来就是想要拉近和安乐的关系,从而接近她的姐姐,在烬宗初见故意不理她,也是熟知其性格所以在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
现在关系成功拉近,对方主动接近他,为什么他反而不想接受这种好意?
槐序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出手被发现的缘故。
他这个人的性格很别扭。
如果别人主动开口求他帮忙,他只要同意,顺手就做了,之后被感谢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是安乐没有向他求助,他主动去出手,又不想被对方知道,因为那样显得他多管闲事——可是事后却被发现是他在暗中解围,反倒显得像是他自作多情。
换个人倒也没什么。
可是曾经咆哮着,痛哭着,哀嚎着,竭尽一切力量也想要杀死他的人,曾经挖出彼此的心脏来决出生死的人,彼此折磨的宿敌,现在是这种态度。
感觉就很微妙了。
“我不能理解你在想什么。”槐序站在街边买糖炒栗子,闻着满街的烟火气。
女孩站在他身边,衣着朴素,笑容温婉包容,摸遍全身的口袋才找出一点钱,想抢在他前面付钱,店主却表示免单。
摊子是赤蛇的小弟在经营。
“很好理解啊。”安乐说:“假如把身份互换,你是一个家庭条件拮据的男孩,运气好顺利参加大宗门的考试,靠着过去的努力拼尽全力才拿到满分。”
“之后却遇到一个高冷的天才少女,轻松的就通过考试,超越你的所有努力,哪怕其实不想和别人交流,也会很认真的听你讲话,宣传一家并不出彩的糕点铺子。”
“她背景神秘,祖上和一百多年前的传说有关,背负血海深仇孤身一人拜入大宗门图谋力量,本人曾被严重的伤害过,病弱的好像随时都会死去,像夏日的薄冰,有种破碎感,好像一松手就会消逝。”
“她和你仅有一面之缘,却在你全家受辱,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没有选择和路人一起旁观,而是藏在暗中解救你,没有表明身份,不求回报和感谢,甚至事后即便被问起来都不想主动承认。”
“确认你脱离危险,她又立刻离开,去帮你手刃敌人。”
“骄傲、自信又任性,外表看起来高冷其实非常温暖,这样的人,任谁都会有好感吧。”
槐序盯着她,瞳孔都在震颤,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这个道理没错。
可前世他是仇人啊,是杀死她父母的仇人,是她竭尽全力,哪怕自己死去也没能报仇的仇人!
如果以这种视角再看她描绘的东西……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这种话?
真的以这种角度来思考,那么他无论是疏远,怒斥,还是亲近,似乎都能被解读成别扭的性格所导致的结果。
就像渴求温暖的蛇,一边想要被人接近,一边又担心獠牙和毒液会伤害别人,所以显得行为特别奇怪。
可是,这种见鬼的结果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这和与预想中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难道他其实找错人了。
这个安乐不是他熟悉的‘赤鸣之主’,只是恰好同名同姓,又长的完全一样,而且家里同样也有一家糕点铺子,并且她本人在今天加入烬宗?
……开什么玩笑。
哪有人会对今天刚见面的陌生人说出这种重量级的发言?
槐序深吸一口气,迎着女孩温柔的目光,字正腔圆的吐出两个字:
“变态!”
他连糖炒栗子都没拿,急匆匆的扭头就走。
人生第一次知道被人骚扰是什么感觉。
“栗子没拿呢!”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拿着两袋香喷喷的糖炒栗子追上来,强塞过来一袋。
“难道我解读的有什么问题吗?明明素不相识,自己过的明显也不好,却愿意出手帮忙,换位思考一下,你就是个好人。我确实应该去想办法感谢你啊!”
“我只是恰好路过!”
槐序不爽的:“啧,你这个人真是脑袋有问题。”
“但你确实帮了我。”安乐说。
“如果你不是个好人,那你又是出于什么动机,才要拖着重病的身体,帮助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槐序忽的停步转身,正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