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积膨胀了一倍,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接近黑色。
“它在变强。”陈莽吼道,“不能再给它喂食了!”
“但我们得通过试炼……”李欣然看向墙,“碎片在哪儿?”
成天抬头看墙。在墙面的正中央,大约十米高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里面嵌着一片晶莹的、发着微光的薄片——就是他在棋局里见过的那种核心数据碎片,但这个是完整的六边形。
第一块密钥碎片。
“在墙上。”他说,“但怎么拿?飞上去吗?”
守卫者似乎听懂了。它突然停止跳动,雾气收缩,凝聚成一个更具体的形态——一个由暗红色线条构成的、巨大的手掌,手掌张开,朝他们抓来。
“躲开!”陈莽推开周医生,自己却被手掌的边缘扫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空间的边界帷幕上,吐出一口血。
李欣然的医疗包还在,她冲过去检查陈莽的伤势。
成天站在原地,盯着那只手。规则视界启动,他看到手掌的结构——完全由痛苦记忆的数据流构成,没有物理实体,但能对意识体造成直接伤害。
“用记忆对抗记忆。”他突然明白了,“归档者说,在回廊,记忆是力量。我们得用足够强大的正面记忆,去抵消它的痛苦。”
“正面记忆?”周医生惨笑,“我现在只有痛苦。”
成天闭上眼睛,快速回想。有什么记忆是足够强大、足够正向、能对抗这种级别的痛苦?
他想起了父亲最后那句话:“留下钥匙。”
父亲所做的一切,痛苦、牺牲、背叛,都是为了留下某种可能性。那不是纯粹的痛苦,那背后有爱,有希望。
还有他自己。他一路走来,从医院到棋局到回廊,遇到了队友,获得了能力,找到了线索。那也是希望。
他睁开眼,看向李欣然和陈莽。李欣然正在给陈莽包扎,动作专业而冷静。陈莽虽然受伤,但眼神依旧坚毅,像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还有周医生。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虽然懦弱,虽然崩溃过,但从未真正放弃。
他们有痛苦,但也有彼此。
“手拉手。”成天突然说。
“什么?”李欣然愣住。
“手拉手。”成天重复,“把我们四个的记忆……连接起来。一个人的正面记忆不够,但四个人的加起来,也许能行。”
陈莽咬牙站起来:“我信你。”
四人站成一圈,手拉手。
成天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他不再抵抗守卫者传来的痛苦,而是接纳它,然后用自己记忆里的希望去覆盖、去转化。
他回想父亲书房里那个夏天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那是他第一次接触真相,虽然懵懂,但那是起点。
李欣然也在回想——她想起了第一次成功完成手术,病人苏醒后对她说“谢谢医生”时的那种成就感。
陈莽想起了退伍那天,班长拍他后背说“好好过日子”时的那种温暖。
周医生想起了妹妹毕业典礼上,对他比大拇指时的灿烂笑容。
四种记忆,四种情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们紧握的手中散发出来。
守卫者的手掌在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停住了。
暗红色的雾气开始消散,像冰雪遇到阳光。手掌崩解,变回散乱的雾气,雾气又继续消散,最后只剩下那个跳动的核心。
核心还在跳,但频率慢了下来,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成功了……”李欣然喃喃道。
核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像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守卫者,消失了。
墙上的浮雕人脸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然后,墙面的蠕动停止了。在碎片所在的那个凹陷周围,人脸自动向两边分开,形成一条通往凹陷的、由人脸铺成的“路”。
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那些人脸都在看着路过的人,眼神空洞,像在审视。
“我去拿。”成天松开手,走向那条路。
他踩上第一张人脸。触感不是皮肤,而是冰冷的、像大理石一样的材质。人脸在他脚下微微下陷,但没有反抗。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那张人脸就会“活”过来,用嘴型说出一句话。成天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话里包含的情感——全是痛苦、悔恨、绝望。
但他没有停下。他想着父亲,想着队友,想着要离开这个鬼系统的决心。
走到凹陷前,碎片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手,取下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但很快就变得温暖,像活物一样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内部的光点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星云图案。
几乎同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墙面上的人脸开始脱落,一块一块掉下来,在空中就化成灰烬。边界帷幕也在崩塌,露出后面荒原的灰雾。
“墙要塌了!”陈莽吼,“快回来!”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