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妹妹的录像带(1 / 4)

黑暗持续的时间比成天预想的要长。

不是眼睛适应黑暗的那种过程,而是五感被彻底剥夺。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意识像一团浮在虚空中的雾,没有依托,没有边界。

成天有过一瞬间的恐慌——是不是选错了?那个“观察者”是不是直接抹除了他的存在?

但紧接着,一点光亮在“眼前”亮起。

不是真的眼睛看到,是意识直接感知到的“信息流”。那光点迅速扩展,变成一面发光的屏幕,悬浮在虚无中。屏幕上开始播放影像,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第一段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扎着简单的马尾。她坐在一张金属桌子前,背后是摆满各种化学仪器的架子。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有种病态的专注。

她在对着镜头说话。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成天认出了她——周晓梅。护士站工作证上的那个女护士。但眼前的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也更……紧张。她不时地看向旁边,好像怕有人突然进来。

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

“……第、第三次记录……王医生他……根本不是在治疗……”

声音又断了。画面继续播放,周晓梅的语速很快,手势激动:

“……我偷偷化验了药渣……成分和标签完全对不上……那东西会影响人的认知……他在用患者做实验……”

她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

“……昨晚我值班……听到他在办公室和人通话……说什么‘锚点稳定性达到预期’、‘可以开始第二阶段’……还有‘献祭’……他说这个词了,我确定……”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周晓梅突然转头看向门口。她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恐惧。几秒钟后,她快速关闭了录像设备,画面变黑。

第一段结束。

成天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信息,第二段画面开始了。

这次的场景完全不同。是一个类似监控摄像头的俯视角度,画面质量很差,布满雪花点。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泡着什么东西。

成天眯起“眼”,努力辨认。那是一个……人形?但肢体扭曲得不正常,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液体的颜色是淡绿色的,微微发光。

有两个人站在容器前,背对镜头。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瘦高——是王明德。另一个穿着某种制服,深蓝色,肩膀上好像有徽章,但看不清楚。

他们在交谈。监控没有收音,只能看到肢体语言。王明德的手势很激动,似乎在解释什么。穿制服的人偶尔点头,然后指了指容器。

突然,容器里的“人形”剧烈抽搐起来。

王明德立刻扑到控制台前操作。穿制服的人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观察。

抽搐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停止了。容器里的人形彻底不动了。

王明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穿制服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画面定格在这里,然后慢慢淡出。

第二段结束。

成天感觉一股凉意从意识深处冒出来。献祭?容器?第二阶段?王明德到底在干什么?那个穿制服的人又是谁?

没等他细想,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画面开始了。

这次是周晓梅&bp;aa,但场景变了。她不在实验室,而是在一个……像是宿舍或者临时休息室的地方。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她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对着镜头,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我错了……我不该调查的……他知道了……王医生知道我偷看了文件……”

她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听好,不管你是谁,如果看到这个……去找我哥哥……周明远……他在市医药公司工作……告诉他……”

她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正在靠近。

周晓梅的脸色瞬间惨白。她飞快地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链坠是个小小的十字架——塞进桌子和墙壁的缝隙里。

然后她转向镜头,用最后的力气说:

“……告诉哥哥……不要相信系统……‘方舟’已经……已经变成……”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周晓梅猛地关掉录像。画面黑屏前的最后一帧,是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

录像结束。

所有画面消失,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次只持续了几秒钟。

成天感觉身体突然有了重量,脚踩到了实地,耳朵里传来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睁开眼——回到了纯白空间。

李欣然、陈莽、周医生都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时间只过去了一瞬间。但成天知道不是,那段录像在他的意识里播放了至少十分钟。

“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