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绥单手抬起,伸出两只手指,头也不回地朝他们挥了挥。佣人们立马噤声,拎着打扫工具迅速离开。薄绥面对着温荷,垂着头,因那一巴掌而散落的发丝垂在额前,模糊掉五官情绪。
墨色发影下修挺的眉宇鼻梁,泛着不可置信的冷。他喉结上下一滚,长而直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影。一掀眼帘,和她对视。
僵持。
温荷吞口气,再次往后瑟缩了一小步,可退无可退,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她无力挣扎,整个人都扑进薄绥的身前。
鼻尖抵在他胸口,落在她手腕上的指节收紧,强硬地将她手臂拉起来,送到他眼前。
薄绥盯着她手掌,唇角快而冷地勾了勾。
沉着声问她:“疼吗?”
温荷一愣。
手掌却被薄绥强行抓过,摊开。
薄绥眼睫压低,微粗粝的指腹蹭过她掌心。看见她白而小巧的手心,还是红了一点点。看起来,她刚才真的很用力。都伤到自己了。“小荷,这样,你气消了吗?”
薄绥语气缓而沉,眸光也凌冽,仔细地盯着温荷。他果然察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
“既然这样让你撒气了,就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么?”说完,他似乎还是不满意。
皱着眉盯她掌心:“不过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这样发泄,伤到自己怎么办?”
薄绥只是嘴上问着,动作却丝毫没有收敛。甚至因为察觉温荷愧疚下去的情绪,一定不会再和他闹,而更放肆了些。他对她笑着,唇角牵动泛着红的脸,
平时矜贵而冷冽的侧颜,因她指节烙下的笔直红印,而显出更触目惊心的凌冽。
单手拉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拎过她的行李箱,往房间里走。“既然今天闹得不开心,那就先别出去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再出门,好么?″
拽着温荷走了几步,回过头才发现,她在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浑圆的眼眶砸下,瓷白的小脸上已经堆满水泠泠的泪痕,冰冷的泪珠,又滚落在地上,连发丝都被沾湿,可怜巴巴地贴在脖颈上。薄绥连忙躬身凑到她面前,指腹小心翼翼蹭掉她泪珠。“小荷,你怎么了?“看她紧攥着掌心,他连忙将她掌心摊开,耐心地吹气。“还是很疼吗?"他心疼得眼尾泛着红。
他倒是无所谓,毕竞是他要强行留下她,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只是看不得温荷哭得这样厉害。
温荷一双水眸愣怔地盯着他,瓷白的小脸因泪意,泛着平时看不出的脆意。抽回手,她狠狠推开他。
咬紧牙关:“你这个骗子。”
一遍遍,戏耍她。
“我怎么了?"薄绥搂住她,把她往身前带。极尽耐心地哄她:“我没有骗你。我是答应你,吃过晚餐,我们就出去。”“等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就出去,好不好?”她现在这么激动,他又怎么敢把她带出门。仿佛他一个不慎,她就巴不得从他眼前消失。温荷盯着他,缓缓摇头。
眼泪又簌簌地滚落,砸进颈窝。
她哭得太惨了,抽抽噎噎的样子,好像快呼吸不过来。薄绥眉峰微矜。
盯她几秒,他明白,她现在说的不是今天的事情。可是一一“小荷,我骗你什么了?”
如果是关于结婚的事情。
现在他们已经相爱了,结婚了,他们已经成为了天底下最幸福的情侣。为什么还非要在乎,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开始的。只要现在,他们还在彼此身边,不就很好了吗?薄绥手掌上落,轻轻捧住她脸颊,拇指指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蹭掉她眼泪。
可她哭得太厉害,纤细脖颈都因抽泣而艰难起伏。他又凑到她脸边,唇角温存地吻掉她脸上的泪珠,唇角下落,又贴到她唇边。
极尽温柔,极尽耐心地想要哄她。
温荷别过脸,倔强地和他对视:“薄绥,你骗我结婚。”“我真后悔。"温荷抽泣着,“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答应和你结婚。”她哭得,都快碎成一个泪人。
现在回想起来,她答应嫁给薄绥,就是看见薄策打他,欺负他。可现在,打他的人却换成了她。
可是她根本不想要伤害他的。她也更没想让自己,陷入这密不透风的深渊。
明明就是薄绥,一步步把她引上了妹妹不像妹妹,妻子不像妻子的道路。水汪汪杏眸的泪珠,随着她愈发激动的情绪砸进她白皙的颈窝。她用尽全身力气,对他说:“我就不该和你结婚,这一切从刚开始就是错的。”
“你说什么?"薄绥的脸色,随着她一字字朝他吐露的话语,冷了下来。他努力调整呼吸,心脏却一阵阵地疼。
他已经极力克制快要破笼而出的情绪,可直到听见她那句'她不该和他结婚。
原本生冷的面庞,更染上几分压迫感的冷,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像摆弄洋娃娃般,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似乎恨不得,将她融进怀里,再无挣脱的可能。
沉得透哑的声线,几乎夹杂着脆意:“小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背在她身后的大掌攥紧。指腹破开伤口的血肉,他才终于冷静几分。
小心翼翼提醒她:“小荷,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