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瘴迷途(1 / 4)

第34章雨瘴迷途

老人没看见舞团的采访有点失望,但盯着画面里媒体配上薄绥的照片又惊喜了:“诶,这个小伙子我好像见过的呀!好乖的小伙子,上次来看我,还给我带水果。就是比我记性都差……我都说了我只有个外孙女,他还非要管我叫外婆。”老人一边碎碎念,一边扭身去找温荷,转身才发现,温荷手一抖,指间握住的水果刀蹭过她指节,划开一道渗血的伤痕:“哎呀!小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响“小荷,小荷……”

温荷攥着水果刀的指节暗中用力,直到血渗出来掉在地上,她才恍然回神。薄绥,出车祸了。

她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都在颤抖,手足无措地站起,刚削好的苹果"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来不及回头,魂不守舍地抓起包包和手机就往外面跑。“护士,护士,麻烦过来帮我看着外婆。”她尽力压制心底奔涌的恐惧,颤抖的声线依然暴露出她此刻的慌乱。刚跑了两步,外婆在身后拽住她。

“小荷,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老人一脸茫然,隐隐有点糊涂的小孩子气,“小荷,你不是说好要陪外婆一个下午吗?”温荷带着哭腔:“外婆,我有急事,我改天再来看您,好吗?”外婆盯着她眼泪,愣了下,闷着声说好。

依依不舍地放开温荷的手,她又扫了眼电视上还在播报的车祸新闻。她好像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小伙子。温荷急匆匆跑了两步,听见外婆在身后碎碎念:“明白了,外婆明白了,这个人,是小荷的家人。对小荷很重要,小荷要去看他”听着老人苍老又拖沓的嗓音,温荷眼底一热,顿住脚步。转身,认真地对外婆说:“对,外婆,他也是我的家人。我很担心他,所以要现在赶过去。”

“之后,我带他一起来看您。”

温荷一路急匆匆地跑到疗养院门口,才想起来刚才魂不守舍,竞然连车子都忘了打。

她扶着墙剧烈的喘息,颤着指节打开打车软件。又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薄绥现在在哪里。心头越来越沉的心跳几乎砸碎她不安的思绪,幸好这时,一串陌生号码打来。

下意识接起。

电话那头,是沈助,开门见山:“薄太太,绥总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绥总想要见您。您在哪里,我现在让司机过去接您。”慌乱地立马报上疗养院的地址,温荷扶在冰冷墙壁上的指节,泛起一层白。大脑陷入一片迟滞的空白,只剩下刚才电话那头男声的声线:薄绥想要见她。

上次听见这句话,还是薄爷爷去世,薄绥打电话告诉她:薄爷爷想要见她。拜托,不要这么残忍,薄绥一定不要有事。眼泪又争先恐后地掉在地上。

温荷的思绪太乱,看见车子停在路边,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就顺从地上了车。

满脑子都想的是刚才新闻里的车祸画面。根本没心思考虑,为什么沈助的电话刚打来五分钟,车子就急匆匆地赶到。仿佛司机一直将车子停在附近,就等着接她一样。温荷赶到医院,火急火燎地循着沈助发来的消息一路到了病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走廊惨白色的瓷砖反射白炽灯光线,刺目地让人眼晕。一闻到这种味道,看见这白茫茫一片的场景,她浑身都泛起恶心。从母亲去世,外婆住进医院,再到薄爷爷,和现在的薄绥。她恨透了这个场景,总是这么残忍,就像上天开的一个玩笑,要把所有给她的甜都在这里收回去。

温荷身型晃荡着走到病房门口,薄绥的病房外,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拥挤的人群,仿佛汹涌的潮水推来操去,他们扛着长枪大炮,恨不得把镜头穿过门缝,一窥薄氏新上任掌权人的脆弱时刻。温荷垂在身侧的掌心,默默攥紧。

近处,几个被挤到边缘的记者垂头丧气,窃窃私语:“薄生没事吧?”

“都撞成到咕样,能没事吗?我要讲这些有钱人日子也唔好过,刚争到家产没几天就出事。”

另一人讳莫如深:“你不会以为真是运气不好吧?听讲薄家二房的薄策前几日返港啦,不是他动的手脚才有鬼…”

温荷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沈助迎来,领着她从另一侧的门进病房。推开病房门,薄绥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护士站在床边,正在更换药液。薄绥穿着淡色的病号服,一向颀长的身型显出几分与平时不符的脆意,不过幸好,他还清醒着,看上去也没有太大的伤口。他似乎听见脚步声,一掀眼帘,朝她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温荷一愣,原本就升腾着水色的雾气更重了几分,黑白分明的杏眸,在眼尾升起一阵红。

她咬唇,唇上的绯红更浓,一张小脸努力憋着泣意,更显得苍白。“小荷,怎么哭成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吗?”直到亲眼看见薄绥好好地躺在床上,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几分,像浮在海上的人,终于脚踏实地。

温荷小心翼翼地抽噎,挪到他床边,一张小脸憋到泛着红。她别过脸:“我没哭。”

温荷在床头的椅子坐下。

薄绥扬起下颌看她,抬手温柔地蹭了蹭她眼下:“对,你没哭。从小就最爱哭的人也不是你。”

温荷嘴硬着,可还是不争气,眼底簌簌地落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