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荷这孩子,当初就是我选进团里来的,我一见她,一看这身段就知道她能吃上这碗饭。说不定一一以后还能当首席呢………几个舞团高层你一言我一语,都跟着沈老师浮夸地对她一阵吹捧。………“温荷不习惯这种场合。
更觉得沈老师拉着她,越挽越紧的手就像是八爪鱼,憋得她透不过气。她只好礼貌微笑,频频点头。
好不容易捱过一上午的排练,中场休息时,几个同事又交换着眼神凑过来。他们听见风言风语,知道温荷和薄家有点关系,但不知是哪种关系,好奇地凑过来打听。
还有几个,拿着薄老爷子去世后社媒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凑过来问真假。温荷不愿谈及这些,避重就轻,礼貌地引开话题。一来二去,几个同事就知道她意思,不再多问。
温荷终于找到机会喘口气。
她缩在墙角,目光放空,慢腾腾地将保暖鞋套在舞鞋外。那几个同事围在旁边,拿着手机窃窃私语:“薄家二房还有个长子?听说是现在那个薄三少的亲哥诶,他真系痴呆,被送到国外悄悄治疗了?”
“你听那家报社乱讲,明明是去世了嘛,前几年还有葬礼爆出来呢。”另一人讳莫如深:
“就是去世了,听说是因为太聪明能干,被大房那个长孙忌惮,这才被害死的!这种豪门内斗,整死个人,洒洒水啦一一”温荷一顿,脸色涨红,抬头朝那边看过去,杏眸怔怔瞪着。“你们不要乱讲,他只是出意外去世的,和薄家其他人没有关系。”薄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才意识到,原本偃旗息鼓、放弃从她这里得到八卦的几道兴奋目光又落了过来。
她好像,又冲动了。
温荷只好拿起手机,闷声出了排练厅。
刚跳舞出过汗,外面闷热的风一吹,竞有几分凉意。温荷找了个拐角蹲下,颤着指节点开社媒软件。昨天后,她都没有点开来看过。
她不想面对,更不愿相信那个疼爱她十几年的慈爱老人已经离开。社媒软件里,果然如她所料,社媒里满世界都是薄老爷子的讣告。还有网友们最关心的一一现代九子夺嫡争家产的戏码。港媒们极尽浮夸,连新闻标题都红字加粗,摆出薄家三房的家谱图,还细心列出主要继承人的优劣势。
“家族会议变擂台,三房子女为股权当场吵爆!“不只争钱,更要争气!三姨太放话:唔係为钱,为佐讨回公道三十年!“身份疑云?三房小女晒童年照"隔空认亲”,暗指大房长孙系私生子?温荷呼吸一滞,指腹悬在一个个刺目的标题上微微颤了颤。她点进去,看见港媒在各种夸张角度偷拍到薄绥的照片。她知道,今天一早,薄绥就出了门。
原来他去了集团总部,又去了律师事务所和基金会理食所。他行程排得满,每到一处都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看起来真的很累。温荷没想到,他明明这么累,竞然还会分神顾她。她咬唇,跳转微信,给薄绥发去消息:
一一舞团的事情,谢谢你。你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薄绥过了很久才回复:
一一前几天爷爷寿宴上的宾客有人正好在港岛文化中心工作,昨天又看见了竞选的消息,认出了你,然后让我得知了这件事情。温荷没想到他的重点竟然是解释为什么帮助她。她睫羽颤了颤,生怕他分神,连忙回复: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你好好办事情。
后来一段时间。
薄绥都像这样忙碌,接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温荷只好每天关注社媒,薄家的消息被压了下去,但家产的事情大概还有争端,薄绥比之前更忙了。
薄绥像以前那样,偶尔给她发来机场的自拍照,有时候她一觉醒来,就看见几个小时前的照片。
薄绥每次都不在一个地方,她也不知道,时差这样大,他又怎么吃得消?薄绥每次的消息都很简短,回复她消息也很慢。温荷不敢多问薄家的事,只好像之前那样,给他三餐吃的饭菜,下班路上遇见的小猫,还有阳台上越来越茂盛的植物。偶尔,她看见新闻里传来他不利的消息,她也不知怎么安慰,想半天,只好干巴巴地发消息:
一一注意安全。
其实还有后半句:她在等着他回家。
但她不敢发出去,每次打好就删,删来删去,一次都没发出去过。薄绥除了发机场的照片,极少回复别的消息,但她猜到,其实他都看过。有天,她告诉薄绥,马上就是《吉赛尔》的首演。薄绥隔天便回复:在公众号看看见了,祝你演出顺利。温荷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惊喜地从床上坐起,咬着唇酝酿半天,想邀请他来看。
又觉得太浪费他时间,最后只回了个:一一好。《吉赛尔》的首演是个周日。
盛夏余热尤在,橙黄的圆日挂在天边,浮在空气中的热气横冲直撞,又被港岛文化中心深蓝的玻璃幕墙阻隔在外。
其他演员陆陆续续来后台化妆更衣时,温荷已经换好舞裙,对着全身镜仔细地整理发型。
她饰演的维丽丝之王′米尔达′整体是突出冷酷的冷感妆容。她本来就白,粉底液却更白,整个人泛着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极致的哑光,让那张轮廓原本就精致小巧的脸更突出几分恰如其分的女鬼'感。头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