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府,吉原游郭外围街道。
黑色的福特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繁华的出口。
嘴平伊之助单手握着方向盘,刚才竖起中指的那只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车窗边缘
“呼……呼……”
刚才那一瞬间的挑衅确实爽到了极点。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被阳光晒得嗷嗷叫,简直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解气。
但是。&nbp;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伊之助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不对劲。”
伊之助咬着牙,眉头紧锁。
“那个老东西……刚才居然在大白天拉开了窗帘。”&nbp;“哪怕被晒成那样,也要确认是不是我……”
这说明了什么?&nbp;说明鬼舞辻无惨已经疯了。
说明他对我这个人的执念,已经压倒了作为生物对死亡的恐惧。
“啧……”
伊之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繁华的街道。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
“如果我就这么跑了……
那个疯子找不到我,会干什么?
他会把整个吉原……不,把整个东京翻个底朝天。”
虽然珠世的血鬼术能帮他暂时隐匿。
但那是在无惨还保有理智的前提下,面对一个发起疯来连阳光都不怕的赌徒,躲藏是最愚蠢的策略。
“必须……牵着他的鼻子走。
要把这头疯狗……引到没人的地方去。”
吱!!!!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彻街道,黑色的车身在马路中间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冒出阵阵白烟。
伊之助猛地打转方向盘,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且狡黠。
轰!!
油门踩到底,福特车发出了咆哮,竟然……掉头往回冲去。
吉原游郭,旅店二楼。
鬼舞辻无惨正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脸上的烧伤正在缓慢愈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愤怒,也是即将爆发的前兆。
“跑了……他跑了……”
嗡嗡
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旅店的楼下。
“?!”
无惨的身体一僵。&nbp;梅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闪烁着疑惑
“回来了?
为什么?
是带了帮手来杀我吗?”
他刚想伸出手去掀开窗帘的一角。
“喂!!!!”
楼下,传来了一个少年嚣张的大喊声。
“无惨!!!!
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本少主听好了!!!!”
无惨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声音……是伊之助。&nbp;他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我是嘴平伊之助!!!!”
伊之助坐在车里,仰着头,对着那个紧闭的窗口大喊。
他知道那个怪物听得见。
“今晚!!!!我在极乐教等你!!!!”
“哈?”
无惨愣住了。
极乐教?那个已经被他翻烂了的废墟?
紧接着,伊之助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影帝级别的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委屈。
“我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有些话……这里人多,不方便说。”
“我……也有我的难处。”
“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轰!!
话说完,没给无惨任何反应的时间,引擎再次轰鸣,车子像一阵风一样,真的离开了。
旅店房间内。
死一般的寂静。&nbp;只有无惨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难处……?”
无惨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长达八十集的苦情大戏。
“我就知道……”
无惨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难道是鬼杀队逼他这么做的吗?
是那群虚伪的剑士,用他的母亲做人质,逼他背叛我?
还是那个能起死回生的医生,蝴蝶忍?,用药物切断了我和他的联系,让他无法回到我身边?”
“那个中指……”
无惨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
“也许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暗示?”
“他在暗示我……他在被人监视?他身不由己?”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种解释,完美地契合了无惨那唯我独尊的自负逻辑。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真心想背叛完美的鬼王?&nbp;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被人逼的!
“汇报……他说要汇报……”
无惨站起身,脸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眼中的杀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宽恕的傲慢。
“哼。
既然你这么说了……
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