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伤在身,也依旧深不可测。
解决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墨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却更加苍白,显然连续动用秘法和封禁之术,对他本就有伤的身体负荷极大。他没有停歇,身形一闪,来到叶深身边,蹲下身,并指如剑,快速在叶深胸口几处要穴点下,暂时封住伤势,阻止归墟之力的进一步侵蚀蔓延。同时,他掌心贴在叶深丹田处,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奇异净化与生发之力的紫金色仙力渡入叶深体内。
这股力量一进入叶深身体,便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叶深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肆虐的、源自“源初仙力”紊乱带来的剧痛稍有缓解,更重要的是,那侵入体内、不断侵蚀道基的丝丝归墟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在紫金色仙力的逼迫下,开始缓缓退却,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发生。
“好精纯的‘源初仙力’!不,比我的更加高深,更加凝练,仿佛……是经过千锤百炼、褪尽铅华的终极形态……”叶深心中震撼,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墨尘师兄的力量,似乎对这归墟之力有更强的克制效果。
“你道基受创,体内仙力被那‘墟湮魔光’侵蚀扰乱,不可强行疏导,需徐徐图之。我先稳住你的伤势,祛除异力,但道基之伤,非一日之功,需寻灵药,或觅静地,慢慢温养修复,急不得。”墨尘声音沉稳,但叶深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疲惫与凝重。道基乃修士根本,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道途断绝,重则仙力溃散,身死道消。叶深的道种出现裂痕,已是伤及根本,若非他修炼的是特殊的《源初道经》,且有“源初之佩”关键时刻护住核心,恐怕早已道基崩碎,沦为废人。
“多……谢师兄。”叶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感觉胸口窒闷稍缓。
“无需多言,凝神静气,配合我的力量,先稳住道种,祛除外邪。”墨尘沉声道,专注地为叶深疗伤,对外界的战局似乎不再关心。
事实上,随着墨尘封印了那几个不稳定因素,又展现出深不可测的实力(尽管是虚弱状态),战局的天平已彻底倾斜。王焕、浮尘子、琴仙子以及两位地仙同僚再无顾忌,全力出手。那魔化怪物虽然凶悍,但断了一爪,又被墨尘之前那一剑伤了本源,气息大跌,在王焕等人的围攻下,很快便左支右绌,最终被王焕一剑斩下头颅,又被浮尘子的拂尘绞碎魔躯,琴仙子的琴音震散残魂,彻底陨灭。
残余的墟仆和黑袍人,在失去首领和阵法支持后,更是如同无头苍蝇,被士气大振的修士们迅速剿灭。一场惨烈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天空中的灰黑漩涡早已消散,残余的归墟瘴气也在失去源头后,被浮尘子的清光与琴音逐步净化。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雾气,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断裂的石柱,崩塌的祭坛,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残肢断臂,无不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王焕等人落下身形,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此战,城防军折损近二十人,重伤十余,征召的散修伤亡更重,三十人只剩半数不到,且大多带伤。可谓损失惨重。但终究,他们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接引城区域的灾难。
王焕走到墨尘与叶深身边,看着正在专心为叶深疗伤的墨尘,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抱拳道“多谢前辈援手,若非前辈及时赶到,封印那几个魔人,叶小友恐已遭不测,战局亦可能再生变故。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与叶小友……”
墨尘缓缓收回抵在叶深丹田的手掌,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站起身,对王焕还了一礼,声音平淡“道友客气。老夫墨尘,与叶深有旧。路经此地,察觉归墟异动,特来查看,不想正遇此事。叶深为阻邪阵,道基受损,伤势极重,需尽快寻地疗养。此地后续清理,便劳烦诸位道友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对自身来历、与叶深的具体关系,以及如何“路经此地”等细节,一概不提。
王焕心知这等高人大多性情古怪,不愿透露根脚,也不追问,只是郑重道“墨尘前辈放心,叶小友发现邪阵,上报有功,更在战斗中毁坏阵基,厥功至伟。如今为守护一方而身受重伤,接引城与清微仙宫,绝不会坐视不管。疗伤所需一切丹药、资源,仙宫一力承担。前辈与叶小友,可先随我等返回接引城,城中自有静室灵脉,供二位疗养。待叶小友伤势稳定,仙宫必有重谢。”
墨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了。叶深伤势特殊,需以特殊功法疏导,不宜挪动过剧。劳烦道友安排一平稳飞行法器。”
“前辈放心。”王焕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将银霄梭内舱整理出来,布置成临时静室,又取出仙宫特制的疗伤丹药“九转还玉丹”,虽不如“生生造化丹”珍贵,但也是上品疗伤圣药,递给墨尘。
墨尘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小心扶起气息稍微平稳一些、但依旧虚弱的叶深,登上了银霄梭。自始至终,他对那枚残破的巡查令,以及叶深怀中那枚已黯淡的玉佩,都未多看一眼,但叶深能感觉到,师兄扶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