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带头的,那些原本中立或对叶文柏不满的族人,纷纷出声附和。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叶文柏这堵墙早已千疮百孔。
叶文柏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他求助地看向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几位族老,如叶宏远等人。叶宏远等人脸色变幻,最终在叶深冰冷的目光和汹汹民意下,也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们可以为了利益支持叶文柏,但绝不会为了他去对抗明显占据大义、实力强横、且有官府和苏家支持的叶深。
“好!好!好!”叶文柏惨笑三声,目光怨毒地瞪着叶深,“叶深,你厉害!我小看你了!这个代家主,我不当也罢!但你想坐上这个位置,也没那么容易!叶家生意盘根错节,没有我,你玩不转!”
“这就不劳大伯费心了。”叶深淡淡道,“叶家离了谁,都照样转。倒是大伯,还是先想想,如何向族规,向顾大人交代你与沈明轩勾结、侵吞族产之事吧。”
叶文柏浑身一颤,他知道,叶深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一旦坐实了勾结沈明轩(这可是通匪大罪)、侵吞族产,他不仅会失去一切,甚至可能下狱问罪!
“叶深!你不要逼人太甚!”叶文柏嘶吼道,“你真以为你就稳操胜券了?我告诉你,叶家这潭水,深得很!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你会后悔的!”
这话,已是**裸的威胁,甚至隐隐指向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势力(“眼睛”组织?)。
叶深目光一寒,正要说话,忽然,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祠堂内传了出来
“够了……都……都给我住口……”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健仆搀扶着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病容、身形佝偻的老者,从祠堂内缓缓走出,正是叶家真正的掌舵人,卧病多日的叶老太爷,叶弘!
“父亲!”
“老太爷!”
“祖父!”
众人纷纷惊呼。叶文柏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扑过去“父亲!您要为我做主啊!叶深他……他勾结外人,污蔑我,还要夺我家主之位!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叶老太爷在仆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深身上,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叶文柏,以及地上那摊开的证据,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文柏……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叶老太爷的声音嘶哑而疲惫,“沈明轩的事……我……我早就提醒过你,此人……心术不正,不可深交……你偏不听……如今,惹出这般祸事……”
“父亲,我……”叶文柏还想辩解。
“住口!”叶老太爷猛地咳嗽几声,打断了叶文柏的话,他看向叶深,眼神复杂,有痛心,有失望,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深哥儿……你……很好。比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老太爷这是……承认了叶文柏的罪责,并且……肯定了叶深?
“祖父……”叶深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对这个祖父,他感情复杂。祖父偏爱长房,对他这个庶出孙子向来冷淡,对母亲也多有偏见。但此刻,看着这个风烛残年、被儿子气得病重的老人,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漠然。
“叶家……不能乱。”叶老太爷喘了几口气,艰难地说道,“文柏……德不配位,犯下大错……即日起,罢黜其代家主之位,闭门思过,等候……族规处置。其所侵吞三房产业……悉数归还,并……从大房公·产中,加倍赔偿……”
“父亲!”叶文柏如遭雷击,失声叫道。
叶老太爷没有理他,继续道“叶家……不可一日无主。深哥儿……你虽年幼,但行事果决,有勇有谋,更兼……有贵人扶持(他看了一眼秦师爷和苏明远),或可……带领叶家,度过此劫。我以叶家上代家主之名,提议,由叶深……暂代家主之位,主持叶家大局。待……待我身体康复,或……或寻得合适人选,再行……定夺。诸位……族老,以为……如何?”
他这话,等于是将家主之位,暂时交给了叶深!虽然加了“暂代”二字,但谁都知道,以叶老太爷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康复”了,而“合适人选”,在叶深展现出如此手段和势力后,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
叶宏毅率先响应“我赞成老太爷的提议!深哥儿能力出众,更得顾大人和苏家认可,是暂代家主的不二人选!”
“我也赞成!”
“深哥儿定能带领叶家走出困境!”
……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叶宏远等原本支持叶文柏的族老,在叶老太爷都已表态、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能无奈点头附和。
叶文柏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王氏哭天抢地,却被仆人死死拉住。叶烁更是吓得晕了过去。
秦师爷和苏明远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叶老太爷此刻出面,虽然虚弱,但毕竟是叶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的表态,无疑为叶深接管叶家,提供了最名正言顺的法理依据,也避免了叶家陷入更激烈的内斗。这老头,病是病了,但脑子不糊涂,知道此刻该做出最有利于叶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