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大口大口地喘息,直到急促的呼吸勉强平复,才惶然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四周。
“莫以澈……”
“这是……哪里?”
茫然的低语逸出唇边。
他们被雪浪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后,一片幽深的枯林如同墨迹渗入纯白的画布,沉默地矗立在天光下。
劫后余生的恍惚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
直到身下那片过分的、死寂的安静,穿透了这层薄雾。
因着始终没有回应。
她低头,自己仍半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而身下的莫以澈双目紧闭,脸色在冰雪映衬下异常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与周遭的雪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声息。
一动不动。
她怔了怔,以为他只是还未缓过来。
“莫以澈……?”
凑近他耳边,更轻、也更忐忑地唤了一声。
依旧毫无反应。
心一沉,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了强撑的恼意:
“喂,别装了……快起来,我们得走……”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这又是他恶劣的玩笑。
慌乱之下,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就在她想要缩回手时,视线垂落,
纯白之上,一抹刺目惊心的暗红,正从他后脑下方缓缓洇开,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花。
那红色还在不断蔓延、浸染,将周遭的白雪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最终汇聚成一滩黏稠而鲜红的血泊。
黛柒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瞬间空白后,
“啊——!”
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化作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
她像被灼伤般猛地从他身上弹开,手脚并用地向后跌坐,
死死盯着那不断扩散的红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如果忽略那仍在蔓延的、温热的红。
尖叫声过后,理智才强行归位。
她手脚发软,踉跄着重新爬回他身边,跪坐在他头颅旁。
想查看伤势,手伸出又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她不敢随意挪动他,怕造成更深的伤害。
指尖轻触他冰凉的脸颊,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惶急四顾,这才猛然惊觉,严钊呢?另一个男人去哪儿了?
目光落回那片刺眼的红,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
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和手,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
几乎没有犹豫,她开始解自己厚重防寒服的外层拉链。
刺骨寒意瞬间侵襲,她咬着牙,将尚带自己体温的外套迅速脱下,严严实实盖在他胸腹以上,
尽可能裹紧,试图留住那点正在消散的暖意。
她跪坐回他头侧,伸出手臂,小心翼翼从他颈后穿过,
以极轻极缓的动作,将他的头部稍稍垫高,并略微偏向出血的一侧。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纱布,没有毛巾。
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自己的手。
一咬牙,她将掌心在相对干净的里衣上用力蹭了蹭,再循着血迹源头,轻轻覆盖上去。
隔着他湿冷的发丝,她能触到伤口的不规则轮廓,以及温热液体持续的、缓慢的渗出。
她调整着力道,稳稳按压住。
一边按住伤口不敢松懈,一边对着他苍白面容焦急呼唤,
掌心下,滑腻温热的液体仍在指缝间无声濡湿、流淌,那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呼唤徒劳,她仰头,朝着空旷雪原与幽深树林喊着,声音打颤却不敢压低半分。
严钊本就循着大致方向搜寻,视力极佳的他,
远远便看见了雪地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以及旁边那抹身影。
他加快脚步。
赶到近前,看清眼前情形,躺在血泊中面色苍白的同伴,
跪在一旁、脸色比雪更苍白、满手是血、眼神涣散惊惶的女人。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向女人:“先穿上。”
女人却只是拼命摇头,看也不看那衣服,语无伦次,声音碎得不成调:
“他,他头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好多……你快,快救他。”
边说边低头,示意他看那片被血浸透的狼藉雪地。
严钊没再坚持,迅速将外套披在女人瑟缩的肩上,随即在她身边蹲下,侧身查看莫以澈后脑的伤势。
他动作迅捷,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和敷料。
“手松开吧,我来。”
黛柒像得到指令般,极轻、极小心地移开自己早麻木的手掌。
严钊接手,动作迅速专业,清理、按压、包扎,一气呵成。
血也总算暂时止住了。
处理完,他才分神侧头看向一直紧挨着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每个动作的女人。
她眼尾通红,鼻尖也冻得发红,大颗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脸上泪痕和血渍混在一起,随着急促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