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的声音带上一丝紧绷。
“然后,”谢栖白语气依旧平淡,“他为你典当的‘代价’,添了一笔不错的利息。”
柳疏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索债盟的人,死了。
被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处理掉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他沉稳如山的气质。
忽然意识到,这位新任的“掌东主”,恐怕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或许真的能提供她所需要的……庇护。
至少,在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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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么?”
柳疏桐直接问道。她不习惯欠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
谢栖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在你彻底恢复,或者决定离开之前,”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的‘见识’,或许能帮我更快熟悉这里的一切。”
他没有提保护费,没有提任何物质要求。
只要她的“见识”。
一个非常聪明,且给足了对方面子的要求。
柳疏桐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在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告诉她可以安心留下,无需有太多心理负担。
同时,也确实需要她这位曾经的“青玄宗天才”的阅历与眼界。
“好。”
她应承下来。
干脆利落。
这很公平。
第3节:试探与底线
接下来的几天,静室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微妙的交流空间。
谢栖白并不会频繁打扰。
他通常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送来一些清淡的饮食和必要的清水。
偶尔,会带来一些外界无关紧要的消息——主要是关于界隙街的动向。
柳疏桐的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
道基被毁的后遗症远超想象。
她大部分时间依旧虚弱,需要静卧。但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变长。
她开始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微薄灵力。
结果令人绝望。
灵力运行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原本宽阔坚韧的经脉,如今布满了裂痕,稍有触动便是针扎般的刺痛。
曾经的元婴修为,已然跌落至炼气期都不如的地步。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但她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只是沉默地闭上眼,休息片刻,然后再次尝试。
那股近乎偏执的坚韧,让偶尔透过水镜观察的许玄度,都微微动容。
“此女心性之坚,世所罕见。”他评价道,“可惜,道心已失,如无根之木,再多的努力,恐怕也是徒劳。”
谢栖白看着水镜中,那个咬着牙,额头沁满冷汗,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身影,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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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谢栖白送来一份简单的灵果。
柳疏桐靠坐在榻上,气色比前几日稍好一些。
“‘索债盟’近期可能会有动作。”
谢栖白将果盘放在小几上,像是随口提起。
“他们行事偏激,视万仙典当行为毒瘤,认为我们扭曲因果,盘剥客户。”
柳疏桐拿起一枚灵果,动作优雅,闻言淡淡道:“他们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绝望的滋味。”她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清冷,“若非走投无路,谁会愿意踏入这里,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切肤之痛的深刻。
“典当行提供的是一个选择。一个在绝境中,可以用未来换取现在的选择。至于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有权评判。”
谢栖白若有所思。
“你很了解他们?”
“不算了解。”柳疏桐摇头,“只是听说过。一群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可怜虫。”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们往往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加速那些犹豫者的毁灭。”
谢栖白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玉符。
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除了索债盟,”他顺势问道,“万仙典当行,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对手?”
柳疏桐看了他一眼。
明白他这是在借她的口,了解潜在的威胁。
她略微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
“明面上的对手不多。万仙典当行存在特殊,三界大多势力,对其态度暧昧,既忌惮,又有时需要。”
“但暗中的觊觎者,不会少。”
“毕竟,这里流淌着世间最珍贵的‘代价’。”
她的话语很谨慎,没有透露太多具体信息。
但点出了关键:怀璧其罪。
“天道司呢?”
谢栖白忽然问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柳疏桐摩挲玉符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