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慕容(七)(3 / 4)

者,可在并州任何指定的明昭商行或官仓,兑换等值的粮食、食盐或布匹。”

宋臣接口,“此计甚妙!那些与我们交易的胡人首领或坞堡主,得了这些票券,轻便易携,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将他们与我们并州的物资供应,牢牢纬定在了一起。他们想要兑换,就必须保持与我们的关系,甚至需要派人常驻并州。久而久之,我们的规矩、度量衡、乃至律法观念,会随着这些票券,无声无息地渗透过去。”

赵缜抚掌赞叹:“好一个以物易物,以券控人!”“正是如此。"谢云归点头,“如今在靠近并州的几个郡县,甚至一些胡汉杂居的边境集市,我们商社的票券已经开始流通,信誉比五铢钱还要好。不少小商贩和百姓,都愿意收我们的票券。”

并州的发展,慕容恪身处其中,感受尤为复杂。他每日跟着明昭上学堂,听崔夫子讲经世致用的学问,看谢晏如何有条不紊地处理繁杂的商社庶务,偶尔还能旁观明昭与宋臣、卫衡等人商议事务。他看到的是与草原部族弱肉强食截然不同的模样。明昭对他,并没有刻意疏远或戒备,也没有过分亲近。她给他布置功课,检查他的学业,带他去看新建的工坊、屯垦的田亩,除了关键的军队与军工外,并没有避着他。

毕竟工厂不是看两眼就知道技艺与机械怎么做的。这种坦荡中的态度,反而让慕容恪心中的警惕和敌意,在日复一日中,悄然消融了大半。

他开始真正思考明昭当初的话一一

“这里属于你,草原不属于你。”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回去又能如何?

叔父已经放弃他了。

相比之下,并州这里,虽然规矩繁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多,但一切都在朝着明确的方向发展。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里有发挥的空间,也能看到更为宏大和有序的未来。更何况,明昭这个比他小几岁的汉人,身上有种奇异的魔力。她聪慧、果断、目标明确。她会在课业上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错误,也会在他表现出色时给予赞许。

她会严格限制他的行动范围,却也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需要添置什么衣物。

情感在少年心中滋生。

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慕容恪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习惯跟在明昭身后,越来越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明昭走在学院里,感觉身后的慕容恪走神,回过头来看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不开心?”

慕容恪回过神来,看着她越发美丽的脸,将脸撇一边,“没有。”明昭挑了挑眉,“还说没有,你嘴都能挂油瓶了,来,给爷笑一个。”慕容恪懒得理她。

明昭不依,拉着他,“笑一个,不笑不能走。”慕容恪抿着唇看她,明昭给他做了个鬼脸,慕容恪没崩住,笑了起来,如冰雪消融。

明昭也笑了起来,两人傻乐。

谢晏很关注明昭的,看着这样的他们,心中危机感的弦,越绷越紧。他早已习惯了站在明昭身边最近的位置,习惯了她是自己眼中唯一的光。这个突然闯入的鲜卑少年,正在以令他不安的速度,侵占着原本属于他的领地。

谢晏坐不住了。

他寻了个机会,私下里找谢恒厥。

“恒厥,"谢晏眉头紧锁,“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慕容恪,最近在明昭身边待得太久了?”

谢恒厥正玩着新得的九连环,闻言抬起头,漂亮的脸上带着困惑:“有吗?明昭不是让他跟着学习吗?他不是挺厉害的,骑射课把我们都比下去了。”“不只是学习。"弟弟过于傻白甜,谢晏只能说得更明白些,“你没发现,明昭对他有些不一样吗?允许他近身,甚至比对旁人更有耐心。”谢恒厥眨眨眼,想了想:“好像是哦。不过明昭向来有主意,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阿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不是我多想!"谢晏的语气有些急,“那慕容恪毕竟是胡人,是俘虏!心思难测!万一他包藏祸心,对明昭不利怎么办?我们不能看着他这样一天天接近明昭,骗了她。”

好像是哦,谢恒厥也放下了手中的玩具,明昭是他的。“那该怎么办?”

谢晏沉默了片刻,“他不是一直想回草原吗?你可以帮他一把。”“帮他逃跑?"谢恒厥吓了一跳,“阿兄,这怎么行?明昭知道了会生气的!而且,他要是跑了,万一打听了关键机密,要不我们还是把他杀了吧?”谢晏:……

他要是这么容易杀,还轮得到他与这傻白甜说吗?“你有把握在不惊动明昭的情况下杀了他吗?”下毒也得人愿意吃啊,那小子多警惕啊。

谢恒厥想了想,好像是,对面武艺有亿点点高。谢晏看着弟弟犹豫的神色,放软了语气:“恒厥,放他走,万一哪天他突然反叛,成了内应……那多可怕?你这是在保护明昭。”谢恒厥被兄长的话说得有些动摇。

他很喜欢明昭,也不希望明昭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危险。而且他年纪小,对情敌的概念还很模糊,只觉得兄长说的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做?”

几天后,谢恒厥找了个慕容恪独自在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