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管齐下。一方面,将慕容恪被擒的消息大肆宣扬,最好能添油加醋,突出段部连累慕容部,在鲜卑诸部中制造裂痕。”
“另一方面,可遣使前往慕容部,言辞可稍缓和,探其口风。慕容玄若想赎回侄子,需付出粮食、战马、毛皮。”
赵缜沉吟:"慕容玄老奸巨猾,未必肯轻易就范。”“所以需要威逼与利诱并行。“宋臣道,“让他知道,并州不是他能啃动的骨头,继续为敌代价高昂。至于段部…”
他嘴角微扬,“不妨将慕容恪被擒的责任多往段六溪身上引一引,再派小股精锐,伪装成慕容部报复,去袭扰段部边境的草场,让他们疑神疑鬼,无暇他顾。”
谢云归点头:“此计甚妙,可分化鲜卑,还能打开与辽东贸易的缺口。赵缜拍板:“好!就依文若之策!云归,你负责起草文告,将雁门大捷与生擒慕容恪之事,晓谕并州各城,以振民心士气!文若,遣使与散布流言之事,由你全权负责,需哪些人手配合,尽管提!要快,要隐秘!”“诺!”
两人齐声应道。
很快,赵将军麾下大将赵怀远雁门关前生擒鲜卑悍将慕容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晋阳,进而向整个并州扩散。军民欢腾,对赵缜和并州军的信心空前高涨。而关于段六溪的流言,也随着商队和细作,悄然飘向草原。
明昭在第一场胜利后就回了晋阳,雁门还是太冷了,捷报传来那日午后,明昭正在商社账房里与谢晏核对后勤之用。窗外隐约能听见街市上因捷报而起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冬青脚步轻快地进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附在明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明昭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讶异,随即被浓重的好奇取代。慕容恪?未来威震北方的名将,军事天才,更是传说中被誉为容颜绝世的传奇人物,现在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战损版?被俘版?
还是未来名将兼第一美人的幼年期限定皮肤?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真的抓住了?活的?”
冬青点了点头。
她坐不住了,放下笔对谢晏道:“阿晏,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下。”谢晏抬头,他心心中虽有疑问,但并未多言,只点了点头:“女公子有事自去,此处有我。”
明昭带着冬青,又召了薄越随行护卫,径直出了商社,往关押重要俘虏的营地方向去。
那地方在晋阳城西北角,靠近军营,守卫森严。明昭在军中还是有名的,通报过后,便被引至一处单独辟出,由重兵看守的土石小屋前。
小屋原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此刻临时充作囚室,门窗紧闭,只留了气孔,门口站着四名披甲持载的彪悍士卒,目不斜视。“人在里面?”
明昭问守卫的队正。
队正抱拳:“回女公子,正是。赵校尉吩咐过,此俘悍勇,虽枷锁加身,亦不可大意。”
明昭点点头,示意他们开门。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光线涌入昏暗的室内。屋子中央,一根粗木桩上,用铁链锁着一个身影。那人背对着门口,低着头,身上穿着破烂肮脏的皮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冻伤、擦伤和血污,头发散乱纠结,沾满草屑尘土。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镣铐住,与木桩相连,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具年轻身躯里散发出的,如同受伤困兽般的戾气。听到动静,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脸上满是污垢和干涸的血迹,眼神凶狠如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屈辱,他处境狼狈不堪……
但在那一瞬间,明昭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尚存稚气的脸庞。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下颌线条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异于汉人的浅褐色,此亥愤怒警惕亮得惊人,里头仿佛燃烧着火焰。污秽和伤痕掩盖不住优越的骨相。
即便是在如此境地,依旧能依稀窥见日后的风华绝代,这极具攻击性的美。美则美矣,却如出鞘的刀,带着刺骨的寒芒。慕容恪死死盯着门口出现的汉人少女。
她年纪很小,衣着精致,容貌秀美,身边跟着侍女和护卫,与这肮脏囚室格格不入。
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像是在评估一件罕见的战利品,或者说,一头落入陷阱的珍稀猛兽。这种目光,比任何辱骂和鞭打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看什么看!"他嘶哑地低吼出声,“汉狗!要杀便杀!”冬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明昭身边靠了靠。薄越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锐利地锁住慕容恪。明昭仿佛没听到般,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慕容恪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安全,又能看得更清楚些。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即便污秽也难掩殊色的脸上。“慕容恪?”
她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慕容恪瞳孔微缩,这汉女知道他的名字?
是了,定是那些汉军将领告知的。
“是又如何!"他梗着脖子,眼神凶狠,“落在你们手里,算我倒霉!但你们休想折辱于我!慕容部的勇士,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