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九)(3 / 4)

剑,次者制矛头、箭头,再次者只能为甲片、工具。我军旧械,多半此类。”“上等,则是百炼,或传闻中的宿铁之法。百炼乃是对优质炒钢反复加热折叠锻打,去除杂质,千锤百炼,所得之钢均匀坚韧,可称宝刀,然费时费力,一柄刀剑或需数十工日。”

他顿了顿,“至于灌钢之法,传闻能将生铁与熟铁合炼,使生铁之碳匀入熟铁,高效得钢,只是具体工艺,非顶尖大匠不能掌握,且多秘而不宣。”明昭听明白了,现在的壶关,大概率处于中等偏下,百炼钢都不能普及,可胡人普及了,比如鲜卑,此时胡人估计在划地盘。他们这壶关过些日子来的是谁,谁也没谱。

如果是匈奴与鲜卑,就很凉凉,去年的羯羌都全靠天时地利,而且人家只是心理阴影,不代表他们会放弃报仇。

他们的时间很紧,商场的事全交给谢晏好了,能者多劳。“所以,我们当前目标是三管齐下。"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规划,她会弄焦炭,这种在明清时候才大规模使用的,焦炭炼出来的生铁,质地会更纯。“现有高炉必须保证稳定产出优质生铁。炒钢工艺要标准化,挑选最可靠的工匠专司此事,务必让我们制式长枪的枪头、箭镞的质量,稳定超过胡人普通装备。”

她有钱,这个时候就可以花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我们可以重金礼聘匠人,以及其他可能知晓灌钢或特殊锻造法的匠人。给他们最好的条件,单独划出工区,尝试灌钢法。我不要他们立刻成功万斤,我要他们先炼出几炉灌钢,看看成色,摸索出门道。此钢优先用于打造破甲矛头、弩臂关键构件、以及将领和精锐的刀剑。”她思路极其清晰,大批量生产,又要技术突破,还不忘质量。“最重要的是守城武器,"明昭继续道,这才是对抗骑兵的关键,也是他们的保命符。“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和冲击,我们要让他们冲不起来,或者冲过来就得脱层皮!”

“宋先生,陆叔,怀远,你们觉得,除了加高加厚城墙,我们最急需在城外布置什么?城墙之上,又该增添何物?”宋臣缓缓道:“城外,当设多重障碍。除了传统的壕沟、陷马坑,女公子前些日子所提铁拒马、铁蒺藜确是利器。铁蒺藜可大量铸造,撒于敌军来袭必经之路,坏其马蹄。铁拒马需坚固可移动,置于营门、甬道、缺口处。”“城上,首重弓弩。现用弩射程、威力、射速皆不足。我们需要造强弩。”陆野补充:“胡骑擅射,常逼近抛射,压制城头。我们需有能及远之弩,在其弓箭射程外予其杀伤。另外,滚木礶石、热油金汁必不可少。”明昭眼中光芒闪动:“我们还可以造令人猝不及防之物,比如,我们可以试制一些夜叉擂?或者狼牙拍?”

见几人有些不解,她简单解释:“夜叉擂,便是用粗大原木,周身嵌满铁钉倒刺,用绞车悬于城外,待敌兵攀城或聚集时放下,横滚碾压。狼牙拍类似,是巨大木板嵌铁钉,拍击城墙墙面之敌。这些皆是守城古籍中有载之物,或许壶关以往未及制作。”

赵怀远听得兴奋:“这个好!木头咱们有的是,铁钉也好打!砸下去,可比石头块厉害多了!”

散会后,众人各领任务而去,小院重归寂静。赵煦带着谢恒厥巡视回来了,明昭与他们说了他们的奖励,赵煦瞪大了眼睛,啊,原来他也有工钱吗?

这还是八岁的恒厥头一回用劳力赚钱,他眼睛都瞪大了,明明家里有,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赚的更香一点?

因为累到了吗?

明昭回府没有歇息。

她伏在书案前,铺开干净的麻纸,提起笔,将她方才所说的几样器械,以及一些关于改进高炉、处理煤炭的模糊想法,用最简洁易懂的线条勾勒出来。她画得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稚拙,但关键的结构、尺寸比例、乃至铁钉的排列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夜叉擂的粗木与铁刺,狼牙拍的厚重木板与绞索,铁拒马的三角稳定结构,还有一个简易的、带有脚蹬环的蹶张弩示意草图。画到关于煤炭处理的部分,她停住了笔。

直接说焦炭太超前,她想了想,在纸上写道:“石炭性杂,恐含毒物害铁质。可仿青乌炭法,置石炭于密闭泥窑中煅烧,去其烟气杂质,或可得坚炭,之火力猛而无毒。煅烧时窑内流出之黑油,亦需收集,可涂木防蛀,涂革防水。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密封窑示意图。

画累了就睡,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将这些图纸和说明整理好,小心卷起。

一家人用罢晚饭。

赵缜正欲起身去书房处理军务,明昭叫住了他。“阿父,"她走到赵缜面前,双手捧着那卷图纸,仰起小脸,“明昭昨夜整理了一些关于城防器械和炼铁之事的想法,画了几个图样,阿父看看。”赵缜有些意外,接过那卷略显沉重的纸卷。展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结构分明的夜叉擂和狼牙拍图样,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他粗通军械,一眼便看出这两种器械若真能造出,对守城士卒来说是何等助益!

尤其是那夜叉擂,简直是克制云梯和城下密集敌兵的利器。他快速翻阅下去,铁蒺藜、改进拒马、蹶张弩草图……一件件虽显粗糙却思路奇巧的物事跃然纸上。翻到最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