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点了下头。
每当裴予川用这样郑重的目光看过来,她便总是无法拒绝。虞知意转过身,钻石从身侧垂落,贴近胸口的皮肤,凉得她轻颤了下。温热的手指从脖颈划过,撩起头发,泛起些许痒意。她轻轻闭了闭眼,呼出口气:“好了吗?”“马上。”他说。
又过了一阵,总算戴好。
裴予川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俯身凑到耳边:“好了。”虞知意转过身,脸红扑扑的:“谢谢。”
晚宴设在城东,以前的旧洋楼改的。穹顶挑高,吊灯从高处垂落,墙壁挂了几幅油画,酒杯相碰,传来清脆声响。
虞知意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平时也很少参加,虞薇从不强制她出席,一切全凭自愿。久而久之,她便脱离了京市的圈子,许多人只觉得面熟却不认识。她也无心与这些人打交道,于是只跟在裴予川身后点头微笑。裴予川显然比她更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似乎和每个人都能聊两句,姿态从容,显出几分随意。这样的他和过去虞知意认识的都不一样,她挽着裴予川的手臂,眼眸轻抬。男人嘴角的笑意很淡,轮廓清晰分明,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有魅力。察觉到她的视线,裴予川垂下眼:“怎么了?”虞知意笑着踮起脚,低声:“你这样跟平时差别挺大的。”裴予川挑了下眉:“比如?”
她想了想:“感觉你在赛场上很凶,现在就好一点。”裴予川神色微怔,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很凶?”虞知意认真地点了两下头:“对,很凶。”“你该不会因为这个,之前才一直不搭理我吧。"他倏然弯腰,眼眸眯起,手揽在她的腰侧,不满地用了点力,将人拉近。虞知意立马说:“怎么是我不搭理你,明明你也没有来找过我吧。”裴予川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没有反驳,看来是真的。”虞知意:“?!”
好一招颠倒灰白。
接着,裴予川又叹了口气,声音里隐隐含着委屈:“早知道不去做赛车手了,说不定还能跟你早点…成为朋友。”
虞知意抿着嘴,瞪他。
他失笑,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虞知意轻哼,别过头去。
裴予川又捏了下她的脸:“生气了?”
虞知意顿了下,转过头来,表情认真起来:“我没有生气,但我确实不太高兴。人和人是靠缘分走到一起的,你不应该拿职业生涯开玩笑。”她一本正经,说出的话让裴予川愣了一下。他垂眼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周围有人从身边走过,密寤窣窣的脚步声和酒杯碰撞出声声清脆的响声混杂到一起,却仿佛都被隔开很远很远。过几秒,他忽然笑了:“好,我知道了。”虞知意神色松了些,笑着挽着他的手臂:“这才对嘛,而且我觉得你作为赛车手真的特别了不起。”
裴予川耳廓一热,清了下嗓,低低"嗯"了声。两人站在角落闲聊。
周围人来人往,不时有人过来搭话。虞知意感觉到他们打量的目光,身体有些紧绷,礼貌地微笑着打招呼。
跟前一个人结束寒暄,裴予川低头问:“累了?”她呼出口气,揉了揉脸颊:“我脸都笑僵了,怎么他们都来跟你打招呼,而且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应该是因为。”裴予川停顿了下,低低笑了声,“这是我第一次带女伴来参加宴会。”
虞知意怔怔抬头。
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忽然有人朝这边招手。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人冲裴予川示意,让他过去。裴予川顿了下,低头看她。
虞知意松开手,笑着推了推他:“你去吧,我正好想坐一会儿。”裴予川点头:“也好,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她笑着说好。
虞知意在墙边空着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桌上一块点心咬了口,甜得发腻。她忍着吃完,垂下头,视线扫过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这钻石价值不菲,她想买个手表作为回礼。但她对腕表一窍不通,怕挑错,因此决定求助母亲。
小鱼泡泡:【妈妈,我想买块手表,可以引荐我和手表店的店长认识吗?)几分钟后,她收到回复。
虞薇:【打算买什么样的?】
小鱼泡泡:【贵的,赛车手平时戴的。】
虞薇;【?】
虞薇:【裴予川还是……许望?】
小鱼泡泡:【裴予川,他今天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虞薇:【他跟你表白了?】
小鱼泡泡:【没有。】
小鱼泡泡:【我打算送手表的时候表白。】过了好半天,对面才回复。
虞薇:【我跟店长约个时间,你可以直接去店里找她。】小鱼泡泡:【好,谢谢妈妈。】
回复完消息,虞知意抬头,蓦地跟站在不远处的许望对上视线。他神色晦暗,站在墙边遥遥看过来。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许望。距上次见面也不过过去短短几天,但这一眼却让她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虞知意冷淡地挪开视线,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