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红疹
上次见裴予川穿这么正式还是酒会上,不知道是因为那天他没带领带,还是因为现在隔着屏幕,虞知意觉得这个模样的他格外有魅力。不是摄影师出于对模特的欣赏,而是作为虞知意单纯的觉得他很好看。裴予川往沙发一坐,随意将袖口往上卷了两下,露出半截小臂,视线再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挪动。宽大的手掌里是一张和身份证差不多大小的卡,灵活地在指间转动。
她盯着那张卡,脑海里再次闪过不久前刷到的视频。以及那条弹幕。
虞知意的脸突然爆红。
她下意识攥紧床单,视线控制不住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再次将两人的手对比,裴予川的手看起来更有力,腕骨突出,青筋绷起,手指有明显的薄茧和伤疤。捏她的脸时,会磨的有点痛。
虞知意皮肤白,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点印子,上次从厨房出去就被江怀沅看见了,她只能随口说不小心磕到墙了。
她视线飘了飘,又重新看回去。
裴予川如果拍个视频,应该也能火,说不定热度会比那个博主还要高。蓦地。
他停下动作。
裴予川将卡放下,凑近屏幕,轻轻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被当场抓包,虞知意连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没什么啊。”他低声笑了下:“明天什么时候开始拍摄?”虞知意瞄了眼时间,轻声说:“四点起床,得在日出前到拍摄点。”裴予川看她一眼:“早点休息。”
虞知意把手机支在床头,趴在床上,手掌托着脸颊:“嗯,但是我有点睡不着。”
他问:“怎么睡不着?”
“可能是昨天睡太久了。“虞知意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眉骨间的疤痕看了半天,下意识把心里想法说出口,“你这个疤看起来还挺性感的。”裴予川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眉梢微扬:“性感?”虞知意耳朵冒出点红,视线躲闪:“嗯……就是你穿得这么正经,然后这个疤就显得…有些反差。”
他笑道:“我说你怎么今天一直盯着我看。”虞知意连忙起身,拿起手机:“不跟你说了,我睡觉了。”裴予川“嗯"了声,轻声:“晚安。”
虞知意红着脸说:"晚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虞知意抵达湿地,撑起伪装棚躲进去,架好相机和设备,等待日出的一刻。
灰黑色的泥滩潮湿,一阵阵凉意浸入身体。摄影工作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许多照片可遇不可求,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和耐心,在伪装棚里待上几天,甚至最后可能因为天气等原因无法拍摄,白白浪费时间。
在接触摄影前,虞知意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耐心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钢琴只学了几年,跳舞早就想放弃,更别提每个时间都打不长的游戏。直到第一次拥有相机,许望说她的第一台相机是他送的。不对,她拥有的第一台相机是很多年前远在法国的小姨送她的旧胶片机。因为时间太久,镜身的型号标识早已分辨不清,虞知意花了不少时间做功课,才拍摄完第一卷胶片。彼时,虞知意还不会洗照片,忐忑又期待地将胶卷拿去给照相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回卷成功,拍摄中途是否会有其他意外导致胶卷曝光,变成网上说的海带卷。
拍摄胶片有太多的未知数,这也是她喜欢胶卷的原因。那卷胶片最后因为数值没调好,许多照片都出现了过曝的情况,少数几张拍得还不错。
自那儿以后,虞知意对摄影的兴趣一发不可收拾,相机几乎随身携带,课间、放学回家的路上总拿着相机拍来拍去。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地测光,调试各种数值,拥有了更好的设备,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怀念那段时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按快门的时刻。远处乍现一线天光。
虞知意回过神,稍微调整姿势,近两个小时过去,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她轻呼出口气,轻轻将手攥紧又松开,重复两次手指重新搭在机身,做好拍摄准备。
天光渐亮,数以万计的候鸟飞掠而来,经过水面,阳光从羽毛缝隙洒下,荡起一圈圈金灿灿的涟漪。离镜头最近的是一只丹顶鹤,伫立浅水滩低头觅食,脖颈拉出优雅的弧度,红冠在未褪的晨雾中格外醒目。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虞知意中午在附近的私房菜馆买了碗面条,难吃不说,碗里还被她发现了两根头发。她不算挑食,但从小被周姨养刁了嘴,稍微难吃点都难以下咽。
之前在藏区拍摄,每天干啃面包,本以为已经是极限。结果这面还不如去吃面包。
虞知意到附近转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超市,买了几个面包,回到滩涂边坐下凑合解决了午饭。下午起了风,天阴沉沉的,来之前她看过天气预报,最近一周都没有雨,但有时总有意外情况。
连着几天,天气时阴时晴,直到第五天傍晚,雨终于下了下来。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太阳还没落,橙色霞光落在汹涌的海浪,层层叠叠漾开。鸟群惊起,飞旋至空中,声声翅羽振响,掠过苇丛,逐渐远去。没多久,天色彻底暗下来。
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
虞知意快速收起设备,赶回车内,但身上还是湿了大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