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2 / 2)

视线,再次看向老板,迅速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红色纸币,恳求道:“求您了,叔叔,就一个电话。”老板瞥了眼那两张红票,又看了眼巷子里混乱的场面,沉默两秒,把手机递了过来。

虞知意松了口气,迅速躲到水果摊侧面的阴影里,手指发抖却准确地拨出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克制着恐惧,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清晰,确保地址传达的准确。

挂断电话,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几秒,才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回水果摊前,把手机还了回去。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

不到十分钟,巷口就传来了警笛由远及近的鸣响。巷子里的人停下动作,刚才还嚣张的几人捂着身上的伤口眦牙咧嘴,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罗州瘸着一只腿,扶起中间被欺凌的男生,感激地说:“川哥,今天谢了。你脸上的伤…”

“没事。"裴予川语气很淡。

他转过身。

虞知意看见他右侧的眉骨那道狰狞的伤口,血汩汩往外流,顺着眉骨淌过眼睛,漫延到下巴凝成血珠往下滴落。

她倒吸一口气。

裴予川闭着右眼向巷口走去,伤口仍血流不止,糊住眼睛,他用衣袖囫囵擦了下,半张脸都是骇人的红。经过水果摊时,他脚步顿住,忽然侧身看了过来虞知意下意识转身,慌忙低头抓起个袋子,开始往里装苹果。她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没拿稳,苹果从指间滑落,滚了出去。身后脚步慢慢接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放进她手中的袋子里,声音听着有些哑:“你怎么在这儿?”

虞知意没有回答,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两秒,伸手摸外套的口袋,没找到纸巾。低头时视线定在衣服上用来做装饰的丝巾。她解下来,递了过去。次日清晨,虞知意难得起了个大早。她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第一个梦,梦见裴予川变成一只德牧,一路追着往她身上扑。第二个梦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裴予川被血糊了一脸,拿着她的丝巾怎么也擦不干净,不断地问她怎么办。

都怪裴予川。

虞知意眯着惺忪的眼睛,脚步虚浮地迈下楼梯,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冲着正在厨房忙活的人喊道:“周姨,今早吃什么?”等了半天没回应,她拖着声音再次喊:“周姨一-一”“周姨不在。”

一道低缓的嗓音从厨房传来。

虞知意怔了怔,抬头望过去。

裴予川站在厨房门内侧,身上围着浅格纹围裙,懒懒往门框一靠,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今早吃虾饺和生滚鱼片粥。”虞知意腾地坐直身体,睡意顷刻散了大半:“怎么是你在厨房,周姨呢?刚说完,她便想起来了。

每周一上午,周姨都会雷打不动地去早市采购,挑选新鲜食材。她往常起得晚,或是在外地,早饭吃的随意。时间长了,竞然忘了这件事。虞知意起身走到厨房,裴予川背对着她,忙碌的动作异常熟稔,她不由讶异:“你还会做饭?”

裴予川川闻声回头,垂眸扫过她有些迷糊的眼睛,应道:“跟舅舅学过一点。”

虞知意笑起来,卷起睡衣衣袖:“需要帮忙吗?”“不用。“裴予川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往后带了带:“快好了,回客厅等一下。”

她讪讪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有些过意不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是客人,哪有客人在厨房做饭,主人在客厅等着吃的道理。”裴予川转头看她一眼,轻轻挑了下眉:“你可以把它当作昨天你收留我的感谢。”

他掀开砂锅盖,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虞知意肚子很轻地"咕"了声,饥饿感袭来,让她不再纠结礼节问题,眼眸弯了弯:"听起来是个容易接受的理由。”裴予川轻轻笑了声。

“对了。“裴予川动作稍缓,视线低垂,后边半句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虞知意脑袋仍混沌着,答得随意:“没有,就是昨晚我给你送醒酒汤,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睡得特别沉。”

裴予川动作稍顿,随即“嗯”了声,没再多问。他用勺子舀起一小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自然地送到她唇边:“尝尝。”虞知意眨眨眼睛,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口,微烫的粥滑入口中,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喝!”

裴予川看着她骤然明亮的眼睛,心里一软。回味着粥的味道,虞知意问:“你对料理很感兴趣?”裴予川盛出一碗粥放到一旁,声音平稳:“不,我只是打算以后做给未来的老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