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苏晓柔擦干脸上的水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很弱小,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至少,她可以去看一眼。远远地,小心地,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如果安全,如果聂枫真的在那里,或许……她可以想办法给他递个信,或者,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还安全。如果有危险,她可以立刻报警,用公共电话,说清楚地点和情况。对,就这样。远远看一眼,确认情况,如果有危险,立刻报警。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为这个冲动的决定寻找合理的理由。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也不仅仅是出于朦胧的好感,更是一种……道义。聂枫曾救过她,保护过她,如今他身陷险境,她不能坐视不理。打定主意后,她没有回教室参加下午的考试,而是找到了班主任刘老师,谎称自己突然腹痛难忍,需要请假去医院。刘老师看她脸色确实难看,没有过多怀疑,叮嘱她好好休息,便批了假。苏晓柔甚至没有回教室拿书包,她只带上了自己的小钱包、手机(关机状态,她怕被定位或监听),以及一枚小小的、可以防身的报警器(这是她妈妈之前塞给她的,一直没机会用),便匆匆离开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去城南,而是先回了家。父母都去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她冲进自己房间,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黑色的背包,紧紧抱在怀里。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从里面拿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的“龙门”牌位,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或许……能派上用场?至少,这是聂枫珍视的东西,她不能让它留在家里,万一……她没有再往下想,将背包重新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城南老城区距离她家有相当一段距离,需要转两趟公交车。苏晓柔从未独自去过那片区域,只知道那里是待拆迁的老城区,道路狭窄,房屋低矮破旧,人员复杂。一路上,她心跳如鼓,既紧张又隐隐有种奇异的使命感。她不断观察着车窗外,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也留意着沿途的警车和巡逻的警察。通缉令依旧贴在街头的显眼位置,八爷那张阴鸷的脸,似乎无处不在,提醒着她此行的危险。当公交车终于摇摇晃晃驶入老城区范围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四十分。苏晓柔提前两站下了车,她不敢直接坐到土地庙附近,怕引起注意。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老旧的街道上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垃圾混合的气味。两旁是低矮的、墙皮剥落的房屋,有些门窗紧闭,有些门口坐着摇扇纳凉、目光浑浊的老人。野狗在巷口翻找着食物,对她这个穿着校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生投来警惕的一瞥。苏晓柔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按照手机地图上模糊的指引,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越往里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破败,行人越少。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沁出了冷汗。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情况就离开。终于,在拐过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巷子后,她看到了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那是一座很小的庙宇,只有一间正殿,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朱红色的大门油漆斑驳脱落,半开半掩。庙前有一小片空地,长满了荒草,一个残破的石制香炉歪倒在草丛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拆迁工地的机器轰鸣。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想象中的警察埋伏,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只有一片荒凉和破败。苏晓柔躲在巷口的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着。午时的阳光直射下来,将土地庙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更显寂寥。香炉下……沈冰纸条上说的“香炉下”,是那里吗?她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看。或许,聂枫已经来过了,取走了东西?或许,他还没来?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信息,或者,一个陷阱?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犹豫着是否要冒险靠近香炉查看时,异变突生!土地庙侧面一处低矮的、半塌的围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咔嚓”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午后,却显得格外清晰!苏晓柔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了呼吸。有人!那里藏着人!不是聂枫,聂枫不会躲在那里!是警察?还是……八爷的人?她不敢再看,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退到巷子深处,确认不会被庙那边看到后,她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沿着来路狂奔!帆布包在身后拍打着她的背,报警器在口袋里硌得生疼,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快离开!她跑得气喘吁吁,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直到冲出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根电线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校服后背。刚才……庙那边果然有人埋伏!是警察吗?如果是警察,为什么要埋伏?是在等聂枫自投罗网,还是保护他?如果是八爷的人……天啊,聂枫如果去了,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