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暂时安心服药,也能让他在学校里的“拮据”形象有所改观,不至于因为总是吃最便宜的饭菜而引人注目。他打算分批、找合适的理由,将这些钱“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然而,就在聂枫为如何解释钱的来源、如何掩盖伤势而绞尽脑汁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已经因为那两场不起眼的地下拳赛,泛起了细微的、却可能致命的涟漪。
------
城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沾着灰尘的玻璃窗,照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烟和纸张陈腐混合的味道。沈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案情简报上移开,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提神效果,却驱不散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今年二十六岁,从警校毕业四年,凭借过硬的成绩和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破格调入刑侦队,是队里最年轻的骨干之一。齐耳的短发利落干练,常年缺乏睡眠让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锐利,像鹰隼一样,总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此刻,她正对着手里一份边缘泛黄、字迹潦草的旧档案出神。
档案封面上,用红笔标注着“东郊废弃工厂系列伤人案(疑似地下黑拳)”,时间是三年前。里面记录了几起发生在东郊一带的恶性伤人事件,受害者都是青壮年男性,伤势高度一致——严重的钝器击打伤,主要集中在头部、胸腹和关节,符合高强度、无规则搏斗造成的特征。有目击者含糊地提到过“打黑拳”、“赌钱”等字眼,但等警方赶到时,现场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打斗痕迹和零星血迹,缺乏关键证据和直接证人。再加上受害者大多身份模糊,有的甚至本身就是有案底的社会闲散人员,事后也三缄其口,案件调查几次陷入僵局,最终因证据不足,成了积压的悬案。
但沈冰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没完。那种高度组织化、流动性强、下手狠辣、事后清理现场极其迅速的特点,不像是一般的街头斗殴或者小混混争地盘,更像是一个有着严密规则和利益链条的灰色产业。这两年,类似的伤人案似乎消停了一些,但她凭直觉,认为不是对方收手了,而是隐藏得更深,或者……转移了地点,更换了模式。
最近,她手头的一个涉黑暴力催收案子,审讯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为了减刑,吐露出一个模糊的信息东边“老地方”,周末晚上有“局”,玩得很大,见血,庄家抽水狠,好像跟一个叫“疤哥”的有关,但具体地点和细节,那小喽啰级别太低,也说不清楚。
“疤哥”……沈冰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几年前扫黄打非时,处理过一个在洗浴中心看场子的打手,脸上有道疤,外号就叫“刀疤”或者“疤哥”,是个滚刀肉,但当时只是个小角色,关了没多久就放了。难道是他?如果真的是他,几年时间,从小混混的头目,发展到能组织这种规模的地下黑拳赌局?背后肯定还有人。
但线索太模糊了。“老地方”是哪里?“局”具体指什么?见血到什么程度?跟“疤哥”到底有多大关联?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切地点,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可靠线报,更没有直接证据,队里不可能批准大规模行动打草惊蛇。而且这种地下赌局,往往警惕性极高,有专门放哨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作鸟兽散,取证极其困难。
沈冰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常规侦查手段在这里似乎不太适用。这种扎根在社会阴暗角落的毒瘤,就像潜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你得知道它们确切的洞口,才能一击必中。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它们藏得更深。
她需要线人。一个能接触到那个圈子,又能被她掌握,提供确切情报的线人。但这样的人太难找了。要么本身就是那个圈子的核心,不会轻易背叛;要么是边缘人物,知道的信息有限;要么就是不可靠,随时可能反水。
沈冰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旧档案上。三年前的受害者……有没有人,因为受伤,因为被抛弃,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这个组织心怀怨恨,愿意合作?她开始重新翻阅那些受害者的资料,大部分信息缺失,有的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住,那上面记录着一个绰号“老鬼”的男人的简单信息,曾因打架斗殴留有案底,也是三年前那几起伤人案的疑似知情者之一,但当时询问他时,他什么也不肯说。
“老鬼……”沈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种人,往往是地下世界的信息枢纽,知道很多,但也滑不溜手。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沈姐,东郊派出所转过来一份报案记录,说有个拾荒的老头,前天晚上在废弃的毛巾厂附近,好像听到有奇怪的动静,还有不少人进出,怀疑是不是有啥非法聚集。报案记录我放你桌上了,你看一下?”
沈冰精神一振,立刻道“拿过来我看看。”
年轻民警将一份简单的接警记录放在沈冰桌上。记录很简略,就是拾荒老人模糊的叙述,说半夜听到废弃毛巾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