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沈冰的案子(2 / 4)

好是坏,是成是败,都由他自己承担。

他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去教室。雨不大,但很密,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信步走到教学楼顶层的天台入口——这里通常锁着,但今天不知为何,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台空旷,雨水在水泥地面上汇成细流,流向低洼处的排水口。整个小城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之中,远处的楼房、街道、树木,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染过的、色调灰暗的铅笔画。空气清冷而潮湿,吸入肺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聂枫站在天台的边缘,手扶着冰冷湿滑的水泥护栏,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颊和衣衫。他需要这冰冷,来让自己更加清醒。拒绝了“安排”,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他自己去走,去闯。母亲的药费,下学期的学费,日常的开销……像一座座小山,压在他的肩上。除了更加拼命地学习,争取高考取得足以撼动一切的顶尖成绩,他似乎还需要找到别的、更快的来钱门路。陈老师或许能帮衬一点,但终究有限。打工?以他学生的身份和时间,能挣到的钱,对于母亲的病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又被冰冷的雨水和寒风一一压下。他像一尊石像,矗立在天台边缘,与这灰暗的雨幕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寒意深入骨髓,他才缓缓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犹豫了一下,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聂枫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咬字清晰的男声,听起来三四十岁年纪,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练。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姓赵,***。”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平静,却让聂枫的心微微一提。公安局?刑侦支队?他瞬间联想到了不久前在省城的那场风波——宾馆遇窃,出手制伏小偷,派出所一日游……难道那件事还有后续?

“赵警官,您好。请问有什么事?”聂枫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别紧张,聂枫同学。”赵警官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声音放缓了些,“是关于上次你在省城协助警方抓捕盗窃嫌疑人的事。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另外,可能还需要你帮个小忙。你现在方便吗?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去学校或者你家附近。”

核实情况?帮忙?聂枫的眉头蹙了起来。省城的事,按理说已经了结,笔录也做了,奖章和奖金也领了,怎么还会被本市的刑侦支队找上门?而且,听语气,似乎不只是“核实”那么简单。

“我现在在学校。大概……一小时后可以离开。”聂枫看了一眼天色,雨势渐小,但暮色已深。

“好。那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你们学校对面的‘老地方’茶馆见面,可以吗?那里安静些。”赵警官说了一个地址,聂枫知道,那是学校附近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茶馆,环境清静,价格也便宜,常有退休老人去喝茶下棋。

“可以。”聂枫应下。

“那待会儿见。”赵警官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聂枫站在空旷潮湿的天台上,眉头紧锁。公安局,刑侦支队,省城的案子……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帮助抓贼,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毕竟算是见义勇为,市里还因此表彰了他。事隔多日,刑侦支队专门来电,还要面谈,绝不仅仅是为了“核实情况”或“帮个小忙”那么简单。

难道……和那个被他制伏的小偷有关?那人当时眼神凶狠,不像普通的毛·贼。或者是和他的“同伙”有关?聂枫记得,当时在派出所,似乎听民警提过一句,那伙人可能涉及别的案子,正在深挖。

雨丝飘在脸上,冰凉。聂枫抹了把脸,将手机塞回口袋。心头那因为拒绝保送而稍感轻松的块垒,又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蒙上了一层新的、未知的阴霾。今天,似乎注定了是不平静的一天。

他转身下楼,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但比衣服更沉重的,是心头那不断叠加的、关于未来的迷雾与压力。

一小时后,聂枫如约来到了学校对面的“老地方”茶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茶馆门脸不大,木质的招牌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黑,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窗,能看到几个稀疏的人影。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劣质茶叶、陈旧木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对老头在下象棋,偶尔发出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理着平头、看起来精干利落的中年男人。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目光正落在门口。

看到聂枫进来,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

聂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男人大约四十出头,国字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眼神锐利,但目光很正,看人时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他应该就是***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