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严肃的警察用力拍了拍聂枫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小子,前途无量!以后到了省城,有事可以找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个夜晚的惊险,似乎也因为这块金牌,而被赋予了更多正面的、传奇的色彩。
火车站的喧嚣,与几天前他们抵达时别无二致。只是心境,已是天壤之别。来时的紧张、期待、隐隐的兴奋,早已被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碾得粉碎,又随着那块金牌的降临,重新拼凑起来,却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的色彩。***和赵红梅虽然自己的竞赛成绩不理想,但沉浸在聂枫带来的巨大喜悦和与有荣焉中,也暂时抛开了失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回去后如何向同学“吹嘘”省城的见闻和颁奖典礼的盛况。
聂枫依旧沉默。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城市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继而是一望无际的、收割后裸露着稻茬的田野,远处是起伏的、蒙着淡淡雾霭的山峦。熟悉的、属于小城的质朴景色,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金牌在书包内侧的口袋里,随着火车的晃动,偶尔会轻轻磕碰到书本,发出轻微的、金属的声响。那声音提醒着他,这次旅程并非一无所获,甚至,收获远超预期。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狂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隐隐的、对未来的思量。
陈老师坐在他对面,脸上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看着窗外,感慨道“这次真是……太险了。也多亏了你,聂枫,要不是你关键时刻能顶住压力,考出这个成绩……唉,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他转向聂枫,语气郑重起来,“回去之后,学校、市里肯定会有奖励,保送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了。国内几所顶尖的大学,数学系,你都可以考虑。这是天大的好事,是你自己拼来的,也是你应得的。”
保送。大学。数学系。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词汇,如今被陈老师以如此确定的语气说出来,仿佛一条金光大道已然铺就在眼前。聂枫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陈老师。”
“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争气!”陈老师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聂枫,有些话,陈老师还是要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次拿了金牌,又因为见义勇为的事情被上面关注,回去之后,各种关注、议论、甚至……是是非非,都不会少。你还年轻,未来路还长,切记要戒骄戒躁,沉下心来。学问,是一辈子的事情。这块金牌,是敲门砖,是垫脚石,但绝不是终点。明白吗?”
聂枫抬起眼,看向陈老师。这位中年老师的眼中,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是在担心自己少年得志,迷失方向吗?还是在提醒自己,荣誉的背后,或许也伴随着看不见的压力和审视?
“我明白,陈老师。”聂枫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怎么会不明白?从柳枝巷走到今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运的任何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块金牌带来的,除了机遇,必然也有新的、未知的挑战。他只是还不清楚,那挑战会以何种形式到来。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陈老师欣慰地点点头,又转向***和赵红梅,鼓励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灰心,回去继续努力,高考还有机会。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更加熟悉。远处出现了小城边缘那些熟悉的、低矮的厂房和烟囱。快到了。
聂枫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了几分。近乡情更怯。离开不过短短几天,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他不知道母亲这几天怎么样了,药有没有按时吃,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他想尽快看到母亲,想把金牌拿给她看,想告诉她,儿子没有让她失望,她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可以不用再为下个月的药费发愁到深夜了。
火车缓缓驶入熟悉而略显陈旧的小站。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聂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校长和王主任,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手里还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我校聂枫同学载誉归来!”字体粗大,颜色鲜艳,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几个拿着相机、似乎是校报或本地小报记者模样的人,正对着驶入的火车调整镜头。
聂枫的心,微微一沉。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阵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老师,陈老师显然也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低声道“是校长,非要搞个欢迎仪式,说是鼓舞士气。没事,跟着我就行。”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陈老师率先下车,立刻被校长和王主任热情地围住,握手,拍肩,寒暄。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聂枫跟在陈老师身后下车,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微微低着头,避开那些过于直接的注视。
“聂枫同学!欢迎凯旋!”校长大步走过来,用力握住聂枫的手,上下摇晃,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好样的!为学校争光了!为咱们市争光了!”王主任在一旁笑着补充,语气热络。
聂枫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只是简单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