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杂物的床铺靠近窗户。小偷的目标很明确,而且选择先查看相对安静、不易惊动的区域,心思相当缜密!
黑影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赵红梅的床铺。赵红梅侧身向里睡着,呼吸平缓,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黑影的目光在她枕头边和床下快速扫过,没有发现明显值钱的东西(赵红梅的钱和重要证件应该贴身放着)。随即,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旁边那张堆放着书包和网兜的空床铺。
聂枫的帆布书包就放在那堆杂物的最上面!那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书包!而他的外套,就随意地搭在床尾的栏杆上——那件缝着五十块钱的旧外套!
黑影显然对那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师大附中留念”字样的崭新书包(***的)更感兴趣,但他没有立刻去动,而是先拿起了聂枫那个看起来最破旧、最不起眼的帆布书包。他动作极轻地拉开拉链,手指在里面快速而仔细地摸索着。没有钱包,只有几本书、几本笔记、一个破旧的铁皮铅笔盒、一个喝水的搪瓷缸,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压碎的饼干(苏晓柔给的那包)。黑影似乎有些失望,将书包轻轻放下,又将手伸向了搭在床栏上的、聂枫那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就是现在!
就在黑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外套的瞬间,聂枫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他不是扑向小偷,而是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在了铁架床的床腿上!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猛然炸开!铁架床被他踹得剧烈摇晃,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声。
“啊——!”睡梦中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脑袋“砰”一声撞到了上铺的床板,疼得他“哎哟”一声。
赵红梅也被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
陈老师反应最快,几乎在巨响发出的同时就猛地坐起,厉声喝问“谁?!怎么回事?!”
而那个黑影,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发生如此变故。他原本全神贯注、悄无声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正好对上聂枫在昏暗中灼灼逼视的眼睛!
四目相对不过零点几秒。黑影眼中瞬间闪过惊愕、慌乱,以及一丝被坏了好事的狠厉。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再拿任何东西,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般,拉开门,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咚咚咚急速远去,迅速消失在楼梯方向。
“有小偷!抓小偷!”聂枫第一个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大喊,同时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走廊里灯光昏暗,早已不见了黑影的踪迹,只有远处楼梯口传来急促下楼的声音。
陈老师已经跳下床,拉开电灯开关。昏黄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了房间,照亮了一片狼藉。***捂着撞疼的额头,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赵红梅拥着被子坐起,脸上血色全无,显然吓得不轻。陈老师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回头看向聂枫“怎么回事?你看到了?”
“是,陈老师!刚才有人撬锁进来,想偷东西!我假装睡着,他摸到窗边想翻我们的包,我踹了床腿把他吓跑了!”聂枫语速极快,胸膛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剧烈起伏,手指着敞开的房门和地上那个被翻动过的、自己的帆布书包。
“我的天!真有贼!”***这才完全清醒,连忙扑向自己的新书包,手忙脚乱地打开检查,随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的钱和准考证都在……”
赵红梅也慌忙检查自己贴身藏着的小布包,确认无误后,苍白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陈老师眉头紧锁,先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锁。老式的弹子锁,锁孔边缘有新鲜的、细微的划痕,显然是被专业的工具撬动过。他脸色更加难看,转头看向聂枫“你没受伤吧?东西少了没有?”
“我没事。”聂枫摇摇头,快步走到窗边,先拿起自己的外套,手指迅速在内衬口袋的位置摸了摸——那个小小的、硬硬的突起还在。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拎起自己的帆布书包,快速检查了一下。书本笔记都在,铅笔盒、搪瓷缸也在,只有苏晓柔给的那包饼干,因为刚才小偷的翻动,油纸包散开了,几块饼干掉出来,碎在了书包里。他小心地将碎饼干拢到一起,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回书包。然后,他看向陈老师,沉声道“我的东西没丢。但他肯定翻过了。”
陈老师点点头,脸色凝重地扫视了一圈房间。招待所的其他房间也陆续亮起了灯,传来了开门声和惊疑不定的询问声。显然,刚才的巨响和喊叫,惊动了其他人。
“你们两个,待在房间里,锁好门,谁叫都别开!”陈老师对***和赵红梅快速吩咐道,然后看向聂枫,眼神锐利,“聂枫,你跟我来,去找招待所的人,然后报警!”
“是!”聂枫毫不犹豫地应道,迅速穿上外套,将那个缝着钱的内袋位置又按了按,确认无误,跟着陈老师大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几个被惊醒的学生和带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