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煮鸡蛋。我……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脸色也不太好……学习挺累的,还要……还要帮忙,要注意身体。”
聂枫愣住了,看着那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股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窘迫,涌上心头。他每天忙碌于生计、学艺、照顾母亲,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和身体的疲惫。母亲的病,家境的困窘,像一层无形的壳,将他与周围那些似乎无忧无虑、只需专注于学业的同学隔绝开来。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注意到他“脸色不好”,会有人给他送来自家腌的咸菜和煮鸡蛋。
“这……这怎么好意思……”聂枫有些手足无措,想推辞,又觉得会拂了对方的好意。
“没什么的,就是一点家里做的东西,不值钱。”苏晓柔连忙说,似乎怕他拒绝,又补充道,“我……我就是顺路。而且,上次期中考试,你那道几何题的解法,帮了我大忙,我……我还没谢谢你。”
聂枫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次,自习课上,苏晓柔被一道复杂的几何辅助线题卡住了,眉头紧锁。他正好做完手头的功课,瞥了一眼,觉得解法似曾相识,便在本子上简单画了几笔,推了过去。苏晓柔看了,眼睛一亮,很快便解了出来。那之后,她似乎对自己更友善了一些,偶尔还会请教一些理科题目,而聂枫也发现,苏晓柔在文科,尤其是语文和历史方面,功底极为扎实,思路清晰,引经据典,常常让他自愧弗如。两人之间,有了一种淡淡的、基于知识交流的默契。
“那道题啊,没什么,我也是碰巧想到。”聂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那个还带着少女手心余温的小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咸菜特有的清香和鸡蛋光滑的触感。“谢谢你,苏晓柔同学。也谢谢阿姨。”
“不客气。”苏晓柔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像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玉兰,干净而柔和。但随即,那笑容又敛去了,她看着聂枫,清澈的眼眸里,那份担忧又浮现出来,比刚才更加明显。
“聂枫,”她这次没加“同学”两个字,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朋友间才有的、关切的语气,“你……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我看你上课有时候会走神,眼圈也是黑的。王老师虽然没明说,但我看他看你请假条的时候,眉头皱得挺紧的。高三了,学习任务重,你……你要注意休息,别……别把身体熬垮了。”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聂枫心头最柔软也最疲惫的地方。上课走神?那是他在反复琢磨某个客人的症状,或者回忆林老先生指点的某个手法要点。眼圈发黑?那是夜里既要照顾母亲,又要整理白天的心得,还要预习复习功课,睡眠严重不足。王老师的皱眉?他大概能猜到,老师是担心他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前程。毕竟,他是班里少数几个有可能冲击重点大学的学生之一。
这些疲惫和压力,他从未对人言说。母亲身体不好,他不能让她担心;林老先生要求严格,他必须全力以赴;小武那边,他得尽力去教;自己的功课,更不能落下……所有的担子,他都默默扛着,以为只要咬紧牙关,总能撑过去。可此刻,被苏晓柔这样直白而关切地点破,他忽然觉得,那层坚硬的壳,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深深隐藏的疲惫和脆弱。
“我……我还好。”聂枫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觉得脸颊有些僵硬,“就是最近事情多点,睡得晚了些。没事的,我能应付。”
“真的能应付吗?”苏晓柔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诚,似乎能看透他强撑的镇定,“聂枫,我知道你家里……可能有些困难。但高考是大事,关系到一辈子。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学习上,我们可以互相讨论。生活上……我虽然也帮不上大忙,但……但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聂枫看着她白皙清秀的面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的涟漪。他想起了母亲卧病在床时,邻居们或同情或避之不及的眼神;想起了为了凑齐母亲的药费,他硬着头皮去借钱的窘迫;想起了在回春堂门口,林老先生那审视而淡漠的目光……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关切眼神看过他,问过他“是不是太拼了”,“需不需要帮忙”。
“谢谢你,苏晓柔。”聂枫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反复练习推拿和清洗毛巾而有些粗糙发红的手指,“我真的……还好。功课我会抓紧的,不会落下。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而有信心,“都是暂时的,我能处理好。”
苏晓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的痕迹,但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那……你自己多保重。这咸菜要尽快吃,天气热了,容易坏。鸡蛋……你学习累了,可以当宵夜。”她说着,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我送你。”聂枫连忙也站起来。
“不用了,你忙你的。”苏晓柔摇摇头,指了指门口,“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