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锁定目标,找到苏晓柔的联系方式,这份“敬业”和“能力”,似乎超出了普通实习生的范畴。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青石日报》打算报道吗?”苏晓柔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冷淡。
“我……”陆小雨似乎被问住了,顿了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不瞒您说,我只是个实习生,刚来报社不到两个月。这么大的事,报社会不会报道,什么时候报道,我说了不算。但是……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如果真像我表妹和同学们说的那样,那就太恶劣了!一个学生,在学校里,因为坚持说真话,因为不肯向恶势力低头,就遭到打击报复,甚至失踪,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果连校园都不安全,那我们这个社会还有哪里是安全的?我学新闻的,老师教我们,新闻人要有关怀,要敢于为弱势群体发声。所以……所以我想先自己了解一下情况,收集一些材料。哪怕最后不能见报,至少我心里有数,也……也算对得起自己学的专业吧。”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忐忑,但说到后面,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理想主义和未被磨平的棱角。苏晓柔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些许。她能听出,这个叫陆小雨的实习记者,话语中的真诚和那股急于想做点什么的冲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而且,她提到“联系了市里的媒体”,这似乎也印证了她确实做了一些调查。
“你怎么证明你是《青石日报》的记者?又怎么保证我们的谈话内容安全?”苏晓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我可以把我的记者证拍照发给您看!虽然只是实习证。至于安全……”陆小雨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老师,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职业道德向您保证,今天的谈话,出我之口,入您之耳,未经您明确许可,我绝不会向第三方透露半个字,也绝不会在报道中提及您的任何个人信息。我主要是想了解事件本身,比如聂虎同学的基本情况、失踪前后的细节、学校的处理态度等等。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不见面,就在电话里说,或者……您指定一个您认为安全的地方和时间。”
她的回答虽然有些稚嫩,但态度诚恳,提出的方案也考虑到了苏晓柔的顾虑。苏晓柔握着话筒,心中天人交战。信任一个陌生的实习记者,风险极大。但眼下,市媒体受阻,校内联名信力量有限,警方调查似乎也遇到了瓶颈(沈冰那边还没有聂虎下落的确切消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县报实习生,会不会是黑暗中意外出现的一线微光?哪怕只是微光,也值得尝试去抓住。
“好。”苏晓柔最终做出了决定,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我可以跟你谈谈。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只谈事件本身,不涉及我个人和任何其他师生的具体信息。第二,谈话内容仅限于你个人了解,不得录音,不得记录可追溯的笔记。第三,在你们报社决定是否报道、以及如何报道之前,你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向任何人,包括你的同事和领导,透露是从我这里获得的信息。第四,如果将来需要引用或核实任何信息,必须事先征得我的同意。你能做到吗?”
“能!我能做到!我保证!”陆小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郑重。
“那好。明天下午两点,县城西边的‘静心’书店,二楼靠窗的座位。我穿米色风衣,戴格子围巾。只你一个人来。”苏晓柔选了一个相对公开、但又不容易被注意的地方。
“静心书店,二楼靠窗,米色风衣,格子围巾。我记住了!明天下午两点,我一定到!谢谢您,老师!”陆小雨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苏晓柔付了电话费,走出小卖部。傍晚的风更冷了,卷着枯叶打旋。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甸甸的。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聂虎的安危,也是她自己的安全和那些信任她的人的未来。赌的,是一个陌生实习记者的良知和勇气,以及那家受制于地方的县报,可能残存的、一丝微弱的新闻理想和社会责任感。
但,她别无选择。在绝境中,任何一丝可能带来改变的机会,都必须抓住,哪怕它看起来多么微弱,多么不确定。
她回到宿舍,开始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她需要梳理哪些信息可以透露,哪些必须隐瞒,如何引导陆小雨关注到问题的核心,又如何在保护自身和聂虎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她还要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准备好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在县城另一头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刚刚大学毕业、进入《青石日报》实习还不到两个月的陆小雨,正对着电脑屏幕,兴奋而又紧张地搓着手。她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已经用娟秀的字迹,记录了一些关于“青石师范学生失踪”事件的零碎信息,大多来自她表妹和其同学的转述,语焉不详,但足以勾勒出一个令人震惊和愤怒的事件轮廓。
她家境普通,凭着对新闻的一腔热情和还不错的笔头,挤进了县报实习。但两个月来,她做的都是些会议通稿、领导视察、节日宣传之类的“安全”稿件,枯燥乏味,与她想象中的“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相去甚远。直到听表妹说起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