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保卫科应该已经看到。”
“第三,是冲突过程。据目击者称,是张子豪一方先手持器械围攻聂虎。聂虎在人数、装备均处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被迫自卫。其过程……很激烈。但请注意,是‘自卫’。而且,在冲突中,聂虎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臂疑似骨裂,身上有多处挫伤。校医务室有记录。”
“第四,关于张子豪的伤势。我无意为他开脱,伤势严重是事实。但我们需要探究这重伤是如何造成的。是在多人持械围攻下,聂虎为求自保、情急之下的反击导致?还是在冲突中其他原因造成?这涉及到正当防卫的认定,以及责任划分的关键。”
苏晓柔一条条陈述,逻辑清晰,有依有据,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指向性非常明确——这是一起典型的以多欺少、持械斗殴,弱势一方被迫自卫,造成严重后果的事件。而学校目前“初步调查”的结论,明显是偏听偏信,甚至可能是刻意扭曲。
周校长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越皱越紧。他当然知道张宏远是什么人,也知道王副校长急于平息事端、讨好张家的心态。但如果苏晓柔所说属实,那么学校目前的处理方式,不仅不公,而且后患无穷。一旦真相被揭露(在信息时代,这种涉及多名学生的事件很难完全掩盖),学校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和道德谴责,他这位校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安稳。
“苏老师,你反映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周校长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但你也知道,口说无凭。你所说的‘多个渠道’、‘目击者’,能否提供更具体的、可查证的信息?比如,具体是哪些学生?他们是否愿意站出来作证?”
苏晓柔心中一沉。这正是最难的地方。那些私下向她透露情况的学生,大多出于对她的信任,或者是对事件不公的义愤,但真要他们公开站出来,指证张子豪一方,甚至对抗学校的初步结论和张家的压力,他们敢吗?她不能替他们保证。
“我……暂时不能透露他们的姓名,这涉及到对他们的保护。”苏晓柔诚恳地说,“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教师的职业操守担保,我所说的,是我多方核实后,认为最接近事实的情况。周校长,聂虎只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他可能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能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过激。但如果因为对方有权有势,受伤更重,就无视是非曲直,将全部责任推给他,甚至开除学籍,这对他公平吗?对我们所从事的教育事业,又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学校都不能给学生一个公正的环境,那我们教给学生的,又是什么呢?”
她的话语并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平静,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忧虑和坚持,却让周校长动容。他见过太多明哲保身的老师,像苏晓柔这样,为了一个并无深交、甚至可能“惹是生非”的学生,敢于直面领导,陈述利害,甚至不惜以自己“担保”的年轻教师,并不多见。
周校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周校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手机号码,他并不熟悉。他示意苏晓柔稍等,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而沉稳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青石师范学校的周明远校长吗?”
“我是,您是哪位?”
“周校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青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沈冰。关于贵校学生张子豪、聂虎等人涉及的那起伤害案件,我们这边有一些新的情况,需要向您和校方通报一下,也希望校方能够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工作。”
沈冰?刑侦大队?周校长的心猛地一跳。警方这么快就正式介入了?而且听语气,似乎不仅仅是通知那么简单。
“沈警官您好,请问是什么情况?”周校长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晓柔。
苏晓柔也听到了“刑侦大队”、“沈冰”等字眼,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警方介入,是福是祸?
电话那头,沈冰的声音清晰传来“根据我们初步调查,以及调取的相关证据,包括对现场遗留物证的初步勘验,以及对目前已到案的部分涉事人员的询问,现有证据倾向于表明,昨晚在小树林发生的冲突,聂虎一方存在重大正当防卫情节。张子豪等人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并可能涉及非法携带管制器具。当然,具体案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但我们认为,在此阶段,对聂虎同学采取‘开除学籍’这样严厉的处分,可能为时过早,也不够客观公正。希望校方能慎重考虑,暂缓执行,等待警方的正式调查结论。我们稍后会向贵校发送正式的《情况说明》函。”
一番话,条理清晰,立场明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周校长拿着话筒,半晌没有作声。他看了一眼苏晓柔,后者也正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有紧张,也有期待。
“好的,沈警官,情况我了解了。”周校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感谢警方及时通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