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在阴影里。
不多时,三个身影从对面林子里钻了出来。都是成年男子,穿着半旧不新的粗布猎装,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手里拿着钢叉、猎弓和柴刀,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眼神锐利,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疤痕。另外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精瘦,眼神灵活;矮的那个敦实,手里拿着一把明显是自制的粗糙弩箭。
是猎人。看他们的装束和神态,不像是村里组织的狩猎队,更像是自发进山讨生活的猎户,或者……是来寻找特定猎物的。
“疤哥,这味儿……是野猪群,刚过去不久。”那个精瘦的高个子抽了抽鼻子,低声对疤脸汉子说道。
“嗯,看这脚印,不小。”疤脸汉子疤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泥地里的蹄印,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紫背天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紫背天葵?这东西能卖个好价钱。不过……”他看了看水潭周围密集的脚印,摇了摇头,“野猪群刚在这打滚,这会儿不知道窝在哪片林子里,不能动。”
“那咋办?白跑一趟?”敦实汉子瓮声瓮气地问,有些沮丧。
“急什么。”疤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咱们的目标是那头‘大家伙’,不是这些零碎。紫背天葵是好,但得有命拿。野猪群要是惊了,咱们三个不够它们分的。”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按照之前发现的痕迹,那‘大家伙’的活动区域应该离这不远了。都打起精神,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比野猪凶十倍。”
“大家伙?”聂虎心中一动。林秀秀昨天提醒他野猪沟有“大家伙”活动,难道指的不是普通野猪,而是别的什么?看这三个猎人的架势和言语间的忌惮,这“大家伙”恐怕非同小可。
高个子猎人和敦实汉子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疤哥,你说那‘大家伙’,真是……那东西?”高个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离十。”疤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既有畏惧,更有兴奋,“老林子里的老人都说,野猪沟深处藏着‘山君’,几十年不见踪影了。前阵子王麻子他们不是在这附近捡到过带毛的骨头和巨大的爪印吗?不是那东西,还能是什么?要是能猎到……嘿嘿,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山君?聂虎心头一震。在山民的传说和孙伯年偶尔的讲述中,“山君”是老虎的讳称,是山林之王,凶悍无比,等闲猎人根本不敢招惹。野猪沟深处,竟然有老虎出没?
三个猎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确定了前进方向,便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潭,朝着野猪沟更深处摸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
聂虎依旧潜伏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等猎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再无其他人声,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紫背天葵近在眼前,但野猪群的威胁并未解除。那三个猎人的出现,以及关于“山君”的消息,更是让这片区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权衡着利弊。紫背天葵价值不菲,且是活血化瘀的良药,对他修炼“虎形”动功可能造成的暗伤或有助益。但风险极大。一旦惊动野猪群,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那三个猎人深入险地,目标明确,显然是追踪那头“山君”而来。如果他们真的遭遇老虎,爆发冲突,很可能会波及这片区域。
富贵险中求。聂虎咬了咬牙。来都来了,空手而归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他如今“气血”初生,五感敏锐,身手比之前灵活了数倍,只要足够小心,未必没有机会。
他仔细观察着水潭周围的动静,尤其是下风处,野猪的嗅觉极其灵敏。又侧耳倾听,确认没有大型动物靠近的声响。然后,他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从灌木丛后悄无声息地滑出,借着洼地边缘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压低身体,朝着那片紫背天葵快速接近。
二十多丈的距离,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尽量不发出声响。胸口玉璧的温热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这片区域确有不同。
终于,他接近了那片紫背天葵。浓烈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再次确认四周安全,尤其是野猪群可能归来的方向。
然后,他迅速拔出药锄,选定几株年份最长、品相最好的,小心地从边缘开始挖掘,尽量不破坏周围的泥土和植被,以免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他的动作快而稳,药锄起落间,泥土翻飞,很快便将三株最大的紫背天葵连根挖出,抖落泥土,塞入药篓。他又迅速挖了几株稍小但品相完好的,凑够了大约半篓。
就在他准备收手,撤离这片危险区域时,异变陡生!
“嗷——!!!”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野猪嚎叫,陡然从洼地侧后方的一片密林中炸响!紧接着,是沉重的奔跑声和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不好!被发现了!可能是他挖掘时带起的泥土气味,或者刚才猎人的气味残留,引来了在附近活动的野猪!
聂虎头皮一麻,想也不想,抓起药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