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准、心态稳。难就难在手稍微一抖就会飘走,连呼吸重一点都不行,很多人调十分钟都对不准一根线。
全班大半都皱着眉,教室里只有旋钮转动仪器的细碎声响。许烨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手腕。她一只手极轻极稳地转动测微旋钮,另一只手扶稳支架,眼睛贴在目镜上,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周围有人偷偷看她。
就见她手指几乎看不见颤动,旋钮一点点推进,显微镜里的刻度像被钉住一样,稳稳对齐。
从开机到读数完成,全程一气呵成。
旁边同组的同学看呆了:
“你……你这就完了?我还在找刻度呢。”许烨直起身,声音轻轻的:
“手别僵,越急越抖。”
她伸手过去,指尖搭在旋钮上,只轻轻一带。那原本飘来飘去的刻度,瞬间稳住。
动作轻、准、静,仿佛天生就懂这些机械的脾气。高志远教授不知何时停在了桌边。
这一个多月里,他每一次实验课都看在眼里。他看着许烨,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认可与惊讶:“许烨,我发现你每次实验,都是全班做得最稳的。很多人,就算到大匹毕业,都不一定能有你这个水平。”
许烨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答道:“不知道,可能我手稳,从小就这样。”高志远轻轻点头,这是天生实验的料。
他不再绕弯,直接开口:“我在做精密测量与微小形变检测的课题,正需要你这种手稳、心细、能沉得住气的学生。如果你愿意,课下就到我实验室来,提前接触真正的科研。”
周围几道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瞬间充满了羡慕。谁都知道,能被教授亲自点名带进课题组,那是天大的机会。许烨轻轻抬眼,声音平静却清晰:
“我愿意。谢谢教授。”
没人知道,这份稳并非什么天生天赋。
那是她前世读食品工程,在实验室里无数次滴定、移液、无菌操作练出的手感。是罐头厂生产线日复一日,对着阀门、仪表、定量设备磨出来的肌肉记忆仪器不同,手感相通。
别人是初学,她是重操旧业。
从今天起,许烨每天晚上会去高教授实验室待两个小时,顾琛每天接她回宿舍。
夜色微凉,顾琛走在她身边,自然而然护着她靠里一侧,两人都没骑车,并肩散步而行。
“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两个小时,累不累?”“还好,都是精细活儿,心静就不觉得累。”两人慢慢走在路灯下,顾琛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最近学校里,对你的议论特别多。”
许烨侧头看他一眼,静静等着下文。
“刚开学那阵子,你在三角地的演讲传播很广,加上你成绩第一、风头那么劲,所有人都觉得,你接下来要走青年领//袖的路子。认为你会进学生会、办活动、开讲座、到处露面,经营人脉,往风口上站。”顾琛顿了顿,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大家都等着看你风光无限。”可结果完全相反。
她没进学生会,没抢任何头衔,不参加扎堆的聚会,不跟人抱团经营关系,不抛头露面,也不刻意讨好谁。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一头扎进实验室,安静得像活在自己的节奏里。于是学校里的风评也慢慢变了。
有人佩服,有人看不懂,有人暗自揣测。
到最后,统一成了一句:“这人是真低调,深藏不露,心思根本不在这些虚名上。”
别人都在忙着争位置、赚名声、表演努力,只有她,真正知行合一。顾琛停下脚步,轻轻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猜你想干什么,只有我知道,你从来没打算跟着别人的剧本走。”
许烨抬眼,眼底微微一弯。
“热闹是他们的,我有我要做的事。”
顾琛伸手,把她拥在怀里,“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不远处的树影里,陆照晚站在萧晨风身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萧晨风的目光冷沉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这个许烨,最近到底在搞什么?之前那些什么二战格局、民族自信、产业自主的说法,都传到我们学校来了,一套一套的,听着玄乎得很。”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继续道:
“顾家那种家庭,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我看他们根本不是随便谈恋爱,是把她当成未来的门面、代言人来打造。包装成有思想、有格局、懂大势、能上台面的那种人。
以后不管是跟着家里经商、进大型国企、还是走仕途。这种名声和思想高度,都是非常有用的,这样就说得通了。”陆照晚垂下眼,语气轻飘飘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她说的那些东西,眼界、格局、信息,连我们这样的家庭都没地方听去。”
她轻轻一笑,带着点意味深长:
“可想而知,顾家是真的下了血本在捧她。身份不够没关系,大学这几年有的是时间帮她打基础。”
萧晨风眉头一皱:
“她才刚上大一,还能折腾出什么?”
陆照晚淡淡开囗:
“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