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其言,观其行,映天察觉出此人的不如意。他稍加思索,打算引出周云郅:“大人自谦了,听说你还救过刑部右侍郎的命。”李仲冰却不接招:“救人是本份,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映天微微一笑:“如果人人都持有这个本份,天下就真的太平了。”胡天戈摩挲着颌下的短须:“副卫使大人,现在的天下还不太平吗?”映天笑道:“两位大人可别见外,直呼我的贱名即可。如今天下是否太平,就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胡天戈又问:“这要如何理解?”映天却转向公主:“殿下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无声公主侠女豪情,并不忌讳:“如果说皇暝大陆为天下,当然不太平,魔人前些日子还在进攻界山呢。”“如果仅论人族领地,那些大势力的家族宗门尽享太平,普通民众却在夹缝中求生。”胡天戈赶紧奉劝:“殿下,你和我家闺女是朋友。恕我大胆冒犯,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在外面说起,更不能在宫中谈及。”公主点了点头:“五哥与我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我们的观点一致。他以前多次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才……”胡天戈双手抱拳:“殿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他又转过头来:“我相信,映天兄弟会理解殿下的心情。”“大都督所言及是,我们以后少谈或不谈类似的话题。”唐映天怜爱地看了公主一眼,又立马收拾情怀。李仲冰一语双关:“大都督放心,副卫使大人知道分寸。”胡灵琳却嗔怪道:“爹啊,你怎么称呼小家伙为兄弟?他可是我的小弟呢。”映天嘿嘿一笑:“咱们各论各的,还望姐姐理解。”“有你这个二皮……副卫使当小弟的话,五皇子就会对我……”胡灵琳口不择言,却看见父亲瞪了瞪眼,扭捏着不再往下说。胡天戈叹息道:“你一天疯疯颠颠的,再这样下去怎么嫁人?”胡灵琳不以为然,还嬉皮笑脸地挽住映天的手臂:“小弟,我以后嫁不出去的话,你要养哦。”在大家错愕的眼神中,映天爽快回应:“用不着以后,你现在就是我的亲姐姐。”“行啊,我的好弟弟。”胡灵琳脑袋一歪,竟然靠在他的肩头上。胡天戈哭笑不得,没想到副卫使也被自己的女儿拉进沟里,让人无语。李仲冰趁机说:“恭喜大都督,胡家多了这么一位让人眼红的年轻才俊。”胡天戈如梦初醒:“这是当然,右军都督府就是映天的家,我们以后不分彼此。”唐映天也趁热打铁:“胡大哥,右路六州是你的地盘,我以后就靠你了。”公主嘟着小嘴,悄悄拉开仍在他身边腻歪的胡大小姐。胡灵琳歪着脑袋盯着她,小声地调侃起来:“妹妹,你吃醋了?”公主将头转向一边,红着脸说:“我怎么会吃二皮脸的醋。”胡灵琳将嘴贴近她的耳边:“那就是吃我的醋。”“更不可能。”公主娇笑着举起小拳拳,胡大小姐赶紧向前跑开。看见两女嬉戏着渐渐远去,胡天戈的眼睛里满是慈爱的神色。他不再为豪放不羁的女儿苦恼,反而为她给自己带来一个又一个福音感到欣喜。不论女儿与公主的深情,就连新来的副卫使都成了她的小弟,还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拉拢了大家的距离。要知道在这之前,即使是普通的卫使莅临茂城,也像大爷一般让自己谨言慎行,小心对待。这个兄弟虽然是副卫使,却是比那些卫使还要惹眼的大红人。即便如此,大家也能愉快地融洽相处。实际上,这何尝不是唐映天想要的结果。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开头,但他感到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这么一位豪气干云的大都督。随后,三人走进军都督府的迎客厅,胡天戈亲自安排手下为唐映天办理了相关手续。映天的职务和档案虽然由侍卫军总部负责,但月俸要在右军都督府领取。待仆人上茶后,胡天戈饶有兴致地说:“听闻你越级作战的能力非常出众,身形功法还出神入化。”李仲冰也很感兴趣:“要不找一位合道境的武者练练?”映天故意引出话题:“在威城的角斗场和中军都督府里,我已经练得够累了。”胡天戈叹息道:“有人想摸你的底,事情已经过去,你还是放宽心为好。”映天明知故问:“胡大哥,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大都督沉默不语,李仲冰接过话头:“他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让他们感到满意。”映天冷笑道:“他们只是怀疑而已,也想在利用我时感到放心。正因为如此,他们就肆无忌惮地动用各种手段来验证一枚棋子,确实让人寒心。”胡天戈说:“谁不是棋子呢?我们都是,连陛下……人活一世,要学会充当快乐的棋子。”映天微微摇头:“公主说得对,真正的快乐只存在于大势力的家族宗门里。”“普通民众连一块下品灵石都视为珍宝,常常受到显贵们的鄙视和欺凌,更不能享用各种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