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睡下后,西屋的那盏昏黄的台灯便会亮起。周宴瑾每次回来,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装的不再是商业文件。而是关于婚礼的一点一滴。“这是从A市那边发来的婚戒设计图,你看喜欢哪个?”周宴瑾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摊开在桌上。他从身后环抱着华韵,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沉磁性。华韵的目光落在那些精美的图纸上。最后指了指其中一款设计简洁的。指环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戒,而是设计成了两根藤蔓缠绕的形状,中间镶嵌着一颗成色极好的祖母绿。“这个吧。”华韵轻声说道。“藤蔓坚韧,寓意好。而且这绿色,像咱们西山的草场。”周宴瑾亲了亲她的耳垂,轻笑出声。“好,听你的。就叫‘常青’。”除了戒指,还有回礼的喜糖。华韵不想用那种千篇一律的铁盒子。她找村里的篾匠师傅,订制了一批小巧精致的竹编篮子。这几天晚上,两人就坐在灯下,一个个地往篮子里装东西。西山牧韵自产的真空包装羊肉脯,味道醇厚。本地蜂农酿的土蜂蜜糖,甜而不腻。再加上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桂圆。“早生贵子……”周宴瑾拿起一颗红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华韵。“这寓意是不是有点迟了?”“咱们那三个小家伙,酱油都能打两斤了。”华韵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夺过红枣塞进篮子里。“这是习俗!图个吉利懂不懂?”“再说了,谁嫌多子多福啊?”周宴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夫人说得对。”“你要是还想生,我随叫随到,绝对配合。”“周宴瑾!你正经点!”华韵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拧他的胳膊。却被男人反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那是岁月静好的模样。随着婚期临近,家里的三个小家伙成了最兴奋的人。他们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日历前。踮着脚尖,撕掉一页。然后满院子地喊:“还有30天!还有30天爸爸妈妈就要结婚啦!”简直就是最敬业的倒计时播报员。想到之前试穿礼服的时候,院子里更是热闹得不行。三胞胎还想偷偷穿着小西服出去和小伙伴们炫耀。结果被华安一把拎了回来。“哎哟我的小祖宗,这衣服可不能弄脏了,那是妈妈婚礼上才穿的!”华安一边给思淘拍着身上的草屑,一边假装生气地吓唬他。“要是弄脏了,就不让你吃喜糖了。”“舅舅坏!爸爸说了喜糖管够!”思淘冲着华安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躲到了周宴瑾的身后。周宴瑾笑着护住儿子,看向华安。“行了,让他玩吧,脏了再换一套就是。”“姐夫,你就惯着他吧。”华安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挂着笑。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喧嚣。华韵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院子的欢声笑语。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给儿子系鞋带。看着弟弟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看着父母坐在檐下,笑得合不拢嘴。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吧。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也不需要多么奢华璀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是人间至味。周宴瑾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系好鞋带,站起身,隔着人群望向她。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倒计时的日历被撕到了最后一周,那股子紧迫感瞬间具象化了。原本宁静的白溪村,彻底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几辆印着“盛世婚礼”lOgO的黑色重卡,小心翼翼地驶过了村口的石拱桥。那是周宴瑾特意调来的A市顶级婚礼执行团队。这一动静,惹得村口的大黄狗狂吠不止,却又被看热闹的孩童们嬉笑着追赶。车门打开,跳下来一群穿着统一工装、戴着耳麦的年轻人。领头的执行总监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又望了望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动作都麻利点!这可不是在酒店宴会厅,地基要打稳!”随着一声令下,金属架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纷纷围在警戒线外,嗑着瓜子啧啧称奇。“乖乖,这架势,比咱们村唱大戏还热闹。”“那可不,这可是周总的婚礼,听说那个大架子还要挂满灯呢。”而在这一片嘈杂有序的忙碌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