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接受(1 / 2)

华安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大道理。

他打断了华韵的话,脖子梗得像头倔强的蛮牛。

“我拿工资干活,天经地义!”

“我是你弟弟,不是外人!”

“难道我不拿这个股份,我就不会好好干了吗?”

“姐,你也太小看我华安了!”

少年人的自尊心,在这个夜晚,敏感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掉下来。

“这股份我说什么都不要!你要是硬给,我明天就走!回c城去送外卖!”

这一声吼,彻底让堂屋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华树张了张嘴,拿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劝劝儿子,这毕竟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可看着儿子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他又觉得欣慰。

老华家的种,没一个是软骨头,没一个是贪财的白眼狼。

这话,他这个当爹的,没法劝。

华木头皱着眉头,吧嗒抽了一口旱烟,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是欣慰,也是无奈。

李桂芬和华奶奶面面相觑。

两个女人既觉得华韵考虑得周全长远,怕弟弟以后受累没名分。

又心疼华安这孩子的傻气和倔强。

一家人,竟然因为给钱给多了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周宴瑾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

作为这场家庭会议里唯一的“外人”,此刻他确实不便插话。

但他那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华安的脸。

他见过太多为了争夺家产而头破血流的戏码。

豪门里的勾心斗角,兄弟阋墙,父子反目。

为了百分之零点几的股份,都能把亲情撕得粉碎。

可在这里。

面对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

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不是贪婪算计。

而是愤怒。

是因为觉得自己占了姐姐便宜而感到的愤怒。

周宴瑾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这节奏很轻,没人注意。

但他心底对这个平日里总是对他横眉冷对的小舅子,倒是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这份纯朴的骨气,比那成山的黄金还要珍贵。

华韵的眼光,果然没错。

只有把这一摊子事交给这样的人,她才能真正走得安心。

“小安……”

华韵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不听!”

华安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挥去眼前的诱惑和羞辱。

他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更不想在这个有钱姐夫面前,丢了最后的面子。

“反正我就一句话,要钱还是要人,你自己选!”

说完这句话。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门口。

因为走得太急,膝盖撞到了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他连揉都没揉一下。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头扎进了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的拐角处。

只有那还在晃动的门帘,昭示着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激烈冲突。

堂屋里,再次剩下了满桌的寂静。

那份被推出去的股权协议书,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中央。

白纸黑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华韵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驴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她是真的头疼。

原本以为最难过的关是父母的舍不得。

没想到,最难啃的骨头,竟然是这个想要拼命维护姐姐利益的傻弟弟。

虽然没有再爆发激烈的争吵,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沉闷的低气压。

就像是梅雨季节里怎么也晒不干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华安变了。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姐,我饿了”。

现在的他,就像个上了发条的不知疲倦的机器。

天还没亮,东边的山头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就响起了他劈柴的声音。

“咔嚓、咔嚓。”

仿佛劈的不是柴,而是心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憋屈劲儿。

喂羊、清扫羊圈、整理仓库、打包发货。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了干活上。

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也是端着大海碗,埋头猛扒,根本不抬头看华韵一眼。

他不提股份的事。

一个字都不提。

华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手里捧着的热茶,渐渐凉透了。

周宴瑾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了过来。

“给他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