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对于白溪村来说,是风平浪静的两个星期。
但对于远在a市的周家老宅,却是堪比集团上市前的紧张筹备。
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秋末。
四辆黑色的顶级越野车,如沉默的巨兽,碾过乡间的水泥路,缓缓驶入了白溪村。
村口的大槐树下,纳凉的老人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田埂上扛着锄头的汉子,也停下了脚,直勾勾地望着这边。
李婶的孙子墩墩,扒着自家的门框,眼睛瞪得像铜铃。
“乖乖,这得是啥车啊?比张支书去镇上开会坐的还好!”
“还能是啥,城里来的亲家呗!”
“你们看那车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怕不是把整个百货大楼都搬来了吧!”
“咱们韵丫头,这是要当豪门太太了!”
羡慕、嫉妒、祝福……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村民们之间发酵。
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是他们白溪村飞出去的金凤凰。
而此刻,华家小院,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青石板的地面被冲刷得能映出人影,窗棂擦得一尘不染,连院角那几盆半枯的吊兰都换上了新采的野菊花。
堂屋里,八仙桌擦了三遍,摆上了新沏的野山茶,和自家炒的瓜子花生。
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炖肉的香气隔着几户人家都能闻到。
华木头老爷子换上了压箱底的中山装,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隔几秒就往村口的方向望一眼。
奶奶也穿上了新衣服,在慢慢等待。
华树和李桂芬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整理一下衣角,一会儿又去厨房看看火候。
唯有华韵,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的葡萄架下。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终于,那四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华家小院的门外。
车门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率先跨了出来。
黑色手工西装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没有了在a市的冷硬和疏离,只剩下归巢倦鸟般的温和与急切。
周宴瑾。
他下车的瞬间,目光便越过所有人,穿过喧嚣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葡萄架下的身影上。
华韵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眼中有跨越山海而来的思念,有即将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眼中有等待了两个星期的忐忑,有终于看到他时,悄然绽放的安心笑意。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眼无声的交汇。
“爸爸!”
“爸爸你回来啦!”
“爸爸!”
三道清脆的、带着巨大惊喜的童音,像三支利箭,瞬间刺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思安、思乐、思淘,三个穿着同款小背带裤的小家伙,像三只出巢的小燕子,欢呼着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们绕过呆愣的大人,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周宴瑾扑了过去。
周宴瑾脸上的温柔瞬间化为实质,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张开了双臂。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砰!砰!砰!”
三个小小的身体,像三枚小炮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却稳稳地用双臂圈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将脸埋在孩子们柔软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瞬间填满了这半个月来的所有空虚。
心中的满足感,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老华!”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周隐川拄着那根熟悉的拐杖,精神矍铄地从第二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同样风尘仆仆的周烨和林旖。
他大笑着,向院门口的华木头伸出手。
“我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和儿媳给你带来了!”
华木头也朗声笑着迎了上去,两位老战友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儿子,周烨。”周隐川指了指身旁的男人。
周烨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握住华木头的手,态度谦和得没有半分董事长的架子。
“华叔,您好,早就听我爸提起您了。”
他又转向一旁的华树,同样热情地伸出手“亲家,你好你好,我是周烨。”
华树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有些拘谨地回握住“你好,你好。”
“这是我夫人,林旖。”周烨向大家介绍。
林旖的目光,却早已被那三个紧紧抱着周宴瑾不撒手的小家伙给牢牢吸住了。
她的眼圈,在看到那三张活生生的小脸时,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她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