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女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闫茹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让她混乱的心绪得到一丝残酷的清醒。
她苦呵了一下,笑容苍白而无力。
“所以……”
“你来此……是因为觉得……”
“我抢走了他?”
“不……!”
闫茹歌拼命摇头,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安娜看:
“安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得到安娜微微的颔首,闫茹歌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于倾诉、急于证明的迫切:
“我的深情,他懂。但他的心扉……一直没完全打开。”
“我能感应到……他总是在若即若离。”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而痛苦:
“他的心灵深处……一直有你的位置。很早,很重。”
“他也很……痛苦。”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安娜心上。
闫茹歌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能说说……”
“你和他的经历吗?”
安娜偏过头,望向窗外明媚却刺眼的阳光。
仿佛那阳光能给她勇气,去回顾那段甜蜜与痛苦交织的过往。
她缓缓地,开始诉说。
声音时而轻柔如呢喃,时而哽咽难以成句。
讲述恐怖分子巢穴中,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为她挡下子弹的身影。
讲述爷爷被宣布死亡后,他力挽狂澜、妙手回春的奇迹。
讲述哈佛校园里,那些看似平常却让她珍藏心底的点点滴滴——图书馆角落默契的安静陪伴,他专注的侧脸,夕阳下他偶尔放松时勾起的嘴角……
她的脸上,随着回忆,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苦涩,那是求而不得的痛;有甜蜜,那是与他共度时光的珍视。
那不是一个女孩在炫耀,而是一个信徒在虔诚地描述她信仰的神祇曾给予她的每一丝微光。
闫茹歌听得很认真。
非常认真。
她看着安娜沉浸在回忆中时而微笑时而落泪的脸,看着那双湛蓝眼眸中无法作伪的、深入骨髓的爱恋。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被某种酸楚而复杂的情绪填满。
当安娜的声音最终停下,病房里只剩下悠长的寂静和未散的情感余韵。
闫茹歌也苦涩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聚焦在安娜脸上。
“所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叹息:
“他同样懂你的深情。”
“同样……也是在若即若离。”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同样也一定盘旋在安娜心头的、最尖锐的问题:
“安娜。”
“你认为……我是第三者?还是……你是第三者?”
问题如同冰锥,悬在两人之间。
安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