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孤独与情(2 / 3)

…”

每一个字。

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脏上。

“呵……”

一声极轻的、苦涩到极致的笑声,从曾凌龙喉咙里溢出。

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苍凉。

他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闫茹歌。

眼神,慢慢变了。

那层冰冷坚硬的壳,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有什么柔软而疼痛的东西,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他的眼眶,缓缓泛红。

不是眼泪。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湿润。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悬在闫茹歌脸颊上方一寸处。

停顿。

颤抖。

最终,没有落下。

只是那样悬着,像在触摸一道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伤痕。

“知道吗……”

曾凌龙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沉睡的人诉说一个秘密。

“我的世界……”

“从来就是这样。”

“危险……战火……阴谋……杀戮……”

“你在你的围城里……寻找自由。”

“我却在……”

“尸山血海里……挣扎求存。”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眼神遥远,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自己走过的那些染血的路。

“命运……真会捉弄人。”

“让我们两个……本该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走到了一起。”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闫茹歌苍白的脸。

眼神里,涌上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我很怕。”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回归家族……就意味着,所有关心我的人……我所有的亲人、朋友……”

“都会……被拖进危险的漩涡。”

“你是一个。”

“马上……小雨也会是。”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扭曲的弧度。

“这一路走来……”

“我发现,命运好像一直在……捉弄我。”

“出生于豪门……成长,却在地狱。”

他想起地狱火的童年。

想起雇佣兵战场的硝烟。

想起无数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夜晚。

那些记忆,像黑色的潮水,淹没过来。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

“你说……希望我不要成为孤独的剑客。”

“可每次……”

“战火在我面前燃烧,敌人在我面前倒下,阴谋在我面前展开……”

“一切,都在逼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般的窒息感

“握紧剑!”

“向前冲!”

“不停地冲!”

“冲到后来……我发现……”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

“习惯一个人……去征战所有。”

“久而久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疤。

这是一双握惯了枪和刀的手。

也是一双……习惯了孤独的手。

“我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孤独。”

他抬起头,看向闫茹歌,眼神里涌上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温柔。

“我的这条路……”

“现在……或许不该有情。”

“不该用情。”

“更不能……去谈情。”

他的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

“情未临……孤单背影。”

“情若临……双影……孤寂。”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疼痛的角落。

他知道闫茹歌的情。

也知道大洋彼岸,另一个女子的深情。

但他不敢接。

也不能接。

“我知道你的情。”

曾凌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但现在……我不敢……也不能接受。”

“这才是……我内心最深的——”

“孤独。”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说出最后的话

“你一样。”

“安娜……也一样。”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像孤独的心跳。

良久。

曾凌龙缓缓站起身。

他俯身,凑近闫茹歌耳边。

距离很近。

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彷徨的决绝

“但茹歌……”

“我相信——”

“你懂我的孤独。”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