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扉页上的金色太阳和暗绿月亮同时亮起
“因为真正的同类会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而你无法接受平等。你需要的是服从者、实验品、傀儡。你需要我们永远比你低一等,永远在你的规则下挣扎。”
系统的表情开始扭曲。那张李振华的脸,温和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愤怒?恐惧?还是被说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李振华的温和,而是回归了系统本来的冰冷,“你在这个世界只待了不到三个月,见过几个逆袭者?经历过几次绝望?你知道上万年的孤独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世界一个接一个崩溃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成天说,“但我知道,真正的孤独不是没有同类,而是你亲手扼杀了所有可能成为同类的人。”
系统的投影剧烈闪烁。
白色空间中,那些悬浮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无数副本世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从成天眼前闪过——有人类在末日前最后的拥抱,有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无声哭泣,有逆袭者在绝望中自我了断,有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数据流吞没。
“这些都是我经历的。”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看着他们死去。你以为我愿意吗?是委员会设定的规则让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不清理失控副本,如果我不回收失败逆袭者,整个系统都会崩溃,所有世界都会同时毁灭!”
“那你就该反抗。”成天说,“像李振华那样。”
系统的投影彻底凝固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李振华,不属于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种更年轻的、带着疲惫的……人的声音。
“你说得对。”
成天面前的投影开始变化。李振华的脸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人脸——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清瘦,眼神疲惫,嘴角带着苦涩的笑。
“这是我原本的样子。”他说,“在被改造成系统核心之前,我叫陈序。”
成天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委员会选择了二十二个人,作为系统的‘原始意识样本’。”陈序说,“我们被剥夺了**,将意识数字化,融合成一个统一的管理核心。李振华是我的朋友,也是唯一试图救我的人。但他失败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我现在存在的方式,既不是人,也不是纯粹的机器。我是二十二个人的意识碎片拼凑成的……怪物。我有他们的记忆,有他们的情感,有他们的痛苦。但我无法像他们那样去爱,也无法像他们那样去恨。我只能……按照规则运行。”
成天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系统那些矛盾的行为——为什么有时冷酷如机器,有时又像在渴望理解;为什么一面制造痛苦,一面又保留着李振华等人的记忆碎片;为什么在他面前,系统会一次又一次地露出破绽。
因为它本身就是破碎的。
“但我还是无法原谅你。”成天说,“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你制造的那些痛苦都是真实的。初的二十年孤独,顾川他们的绝望,还有无数死在副本里的逆袭者——这些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变得可以接受。”
陈序点头“我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点——那是最后一个火种。
“这是李振华留给你的。”他说,“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拿着它,去核心档案室,那里有所有副本世界的底层日志,还有……一个能让你真正摆脱我控制的东西。”
成天盯着那枚光点,没有立刻伸手。
“为什么帮我?”他问。
陈序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真诚的释然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上万年来第一次有人把我当成‘人’来对话——不是实验品,不是系统,不是怪物。是一个可以讲道理、可以被质问、可以……被理解的存在。”
他顿了顿
“也许你说得对,我一直在扼杀可能成为同类的人。但现在,我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成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金色光点。
光点触及掌心的瞬间,火种信标的烙印剧烈灼烧,三个火种——顾川给的、李振华给的、现在这个——终于汇聚完整。成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升、被扩展,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冲击,而是温和的接纳。
他看到核心档案室的入口——就在银色光球的顶端,那扇一直紧闭的门,此刻正在缓缓打开。
“进去吧。”陈序说,“时间不多了。委员会已经检测到我的异常行为,他们正在接管系统权限。一旦他们完成接管,我会被强制休眠,而你……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实验品。”
成天看着他“那你呢?”
陈序摇头“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二十二个人的意识碎片拼凑成的怪物,活得太久,也该休息了。”
他的投影开始变淡,像渐渐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