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睁开眼睛。他的双眼都在流血,那是过度使用规则力量的代价。但他笑了。
因为他终于理解了双书共鸣的真正用法。
不是同时操作两个规则,而是创造一个“规则的循环”。
他在黑色规则书上写下:【给予】。
在蓝色规则书上写下:【反馈】。
然后将两个词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规则逻辑:
【凡被吞噬者,必将反馈于吞噬者自身】
“吞噬”收割者的巨嘴突然僵住了。它开始剧烈颤抖,黑暗的嘴部边缘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眼的白光——那是它刚才吞食的现实,正在从内部“反刍”出来。
巨嘴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膨胀,然后——
爆炸。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规则的剧烈震荡。当震荡平息,“吞噬”收割者已经不见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规则的圆形焦痕。
另外两个收割者也开始崩溃。失去了“吞噬”的支撑,“删除”和“扭曲”像失去了基础的建筑般垮塌,化作两团逐渐消散的规则乱流。
维修室恢复了平静。不,不是恢复——墙壁上仍然有被删除又恢复的痕迹,像水渍般模糊;空间结构仍然有轻微的扭曲感,看向远处时会有轻微的眩晕。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李欣然的规则***彻底没电了。她扔掉设备,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成天也跪倒在地,两本规则书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能感觉到器灵“暗”和“蓝”都陷入了沉睡,刚才的操作消耗了它们太多力量。而他自己的状态更糟:意识像被搅碎的浆糊,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
但他坚持着没有昏过去。因为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隧道深处,传来了更多的蠕动声。
不是三个,不是五个。是数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
收割者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成天看向维生舱,看向里面沉睡的“曙光”实验体,又看向手中的两本规则书,最后看向李欣然。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维生舱,我们跑不过它们。”
李欣然看着他,眼中是同样的绝望和决绝:“那就不带。”
“什么?”
“分离血清。”李欣然挣扎着站起来,走向维生舱,“‘曙光’的生产系统可以分离出足够分量的血清原液,大约五百毫升。这些足够完成任务了。至于实验体本身……”
她按下维生舱侧面的一个隐蔽开关,舱体表面打开一个小型操作面板:
“我可以启动永久休眠程序。这样她会进入最深层的假死状态,生命体征降低到近乎为零,收割者会认为她已经死亡,不会回收她。”
成天的心脏抽紧。他看着维生舱里那个安详的面容,那个可能从出生就被囚禁、被利用的女孩。让她继续沉睡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里,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还有别的办法。”他说。
“没有了。”李欣然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移动,“或者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带着一个两米长的维生舱,从上百个收割者的包围中逃出去?”
成天无法回答。他知道李欣然是对的,但……
维生舱内部开始变化。淡绿色的营养液被排出,实验体胸口的金色光芒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形成一滴拇指大小的金色液体,悬浮在她胸前。那滴液体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规则波动,成天能感觉到,那是纯粹的、未经污染的“生命”概念。
李欣然用一个小型容器收集了那滴液体,然后关闭容器,密封。
“五百毫升血清原液,浓缩成‘生命精粹’。”她将容器递给成天,“这比任何血清都有效,只要一滴就能治愈数百人。完成任务绰绰有余。”
然后她转向操作面板,准备启动永久休眠程序。
就在这时,维生舱里的实验体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而是突然睁开。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流动的金色光芒。她看向李欣然,又看向成天,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发出,但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
【不必让我沉睡】
【我可以帮你们】
【但你们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成天和李欣然震惊地对视。实验体……有意识?而且能直接进行意识沟通?
【我的名字是晓光】,那个声音继续说,【从我被制造出来的第一天起,我就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被用来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是谁。】
她“看”向成天:
【你是判官候选人,拥有修复规则的力量。】
她“看”向李欣然:
【你是实验体子代,我的……姐妹。】
隧道里的蠕动声已经近在耳边。最近的收割者距离维修室不到二十米。
【没时间解释了】,晓光的声音变得急促,【让我进入你们的规则书。我可以暂时寄宿在其中,这样你们就能带我离开。作为交换……】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感的波动,那是一种深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