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反应。它试图后退,但李欣然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她伸出双手,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抱住了怪物胸口的黑色晶体。
白色光环与黑色晶体的暗红脉动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两种颜色的光在互相侵蚀、抵消、湮灭。黑色晶体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眼的白光;而李欣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信息流替代。
“欣然!”成天冲上前去。
“别过来!”李欣然的声音从光晕中传来,已经变得空灵、遥远,“它在反抗……我需要……更多时间……”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八条触手疯狂地抽打地面、墙壁、天花板,每一次抽打都在现实中留下永久性的规则伤痕。整个实验室开始崩塌,不是物理结构的崩塌,而是存在层面的瓦解——墙壁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般消失,露出后面虚无的空白。
成天看到李欣然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的轮廓在光芒中模糊,像即将融化的冰雕。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信息流彻底同化,成为数据海洋中的一滴水。
他必须做点什么。
规则书在他手中已经几乎熄灭。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那个他一直在逃避使用的能力,那个他隐约感觉到、却始终不敢触碰的“真正力量”。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崩塌的实验室,不去看即将消失的李欣然,不去看疯狂挣扎的怪物。
他看向自己的内心,看向规则书最深处的那个存在——那支笔的“器灵”。
“如果你真的存在……”成天在心中说,“如果你真的像李欣然父母说的那样,是反抗系统的工具……那就帮帮我。”
没有回应。
但规则书的温度开始升高。不是之前那种发烫,而是温暖的、像生命搏动般的温度。书页自动翻开到扉页,那里原本只有简单的文字信息,现在却浮现出了一个图案——
一支笔的简笔画。
笔尖指向一个词代价。
成天明白了。器灵在问他你愿意付出什么?
“一切。”成天毫不犹豫,“只要她能活下来。”
简笔画开始变化。笔的轮廓逐渐丰满,从二维的图案变成三维的投影,最后凝实成一支真正的笔——通体漆黑,笔尖是暗金色的,笔身上有无数细微的规则符文在流动。
成天伸手握住它。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他不再“看到”实验室,不再“看到”怪物和李欣然。他看到的是这个空间的“本质”无数的规则线条纵横交错,构成现实的经纬;怪物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规则结节,像肿瘤一样寄生在这个世界;李欣然则是一团明亮的、但正在消散的信息光点。
而他手中的笔,是唯一能修改这幅“画”的工具。
成天抬起笔,笔尖点在虚空中。他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条线——一条从李欣然的光点出发,连接回她自己身体的线。
【信息回流】
笔尖划过的地方,规则被改写。那些正在从李欣然体内流失的信息流,像倒放的录像带一样开始回流,重新注入她透明的身体。她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透明的部分重新变得实在。
怪物发现了成天的动作。它放弃了对李欣然的压制,八条触手全部转向成天,释放出迄今为止最强的规则攻击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删除指令”,一旦命中,成天将从现实层面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成天只是看了它一眼。
然后,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把那个删除指令圈在里面,又在圈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怪物自己。
【指令反射】
删除指令掉头,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怪物。怪物试图抵抗,但它自己的攻击包含了它无法免疫的规则逻辑。黑色晶体表面出现更多裂纹,暗红脉动变得混乱、无序。
李欣然趁机完成了最后一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已经完全激活的白色信息流全部注入黑色晶体——
“砰。”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断裂声。
黑色晶体炸裂了。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晶体碎裂成无数黑色光点,每个光点都在迅速黯淡、消失。怪物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尖啸,它的触手开始融化,身体开始消散,紫色光涡像熄灭的火焰般黯淡下去。
当最后一颗黑色光点消失,怪物也彻底不见了。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就像从未存在过。
实验室的崩塌停止了。那些被擦除的墙壁重新浮现,虽然布满裂痕,但至少还存在。规则结构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像伤口在愈合。
李欣然瘫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刀柄。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还有呼吸。
成天走到她身边,手中的笔已经消失,重新变回规则书扉页上的简笔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整个人的精髓都被刚才那一笔抽干了。
但他还站着。
“你……”李欣然看着他,声音微弱,“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