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样锋利:“认识?当然认识。林月博士,公司最天才的规则学者,也是最大的麻烦制造者。她总是太理想主义,总是相信规则技术能拯救世界,而不是控制世界。所以最后她死了——或者,按你的说法,被公司‘保存’起来了。”
“你们都知道。”成天说,“知道她没死,知道她在教堂里,知道血清的真相。”
“当然知道。”陈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是安全部主管,公司的所有秘密项目我都有权限知道。‘造神计划’,判官种子培养计划,规则稳定剂(血清)项目……包括你,林成天,第七号种子。”
他顿了顿:“说实话,我很佩服林月。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偷偷留下后门,还能把关键道具留给儿子,还能让你活到现在。母爱确实伟大。但遗憾的是,母爱改变不了现实。”
“现实是什么?”成天问。
“现实是,这个世界已经完了。”陈烈的语气变得冷酷,“病毒只是表象,真正的灾难是规则崩溃。整个世界的规则结构都在瓦解,就像一栋老房子,地基已经烂了,墙体已经裂缝了,迟早会塌。而系统——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它只是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我们反抗不了,只能适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下面的基地:“看看这里。三千四百人,在这个末日里活得怎么样?有食物,有住所,有安全,甚至有娱乐。比外面那些在废墟里等死的人好太多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建立了一套规则——字面意义上的规则。”
他转身看向成天:“规则控制技术确实不人道,但很有效。如果没有那些项圈和烙印,这些人会互相残杀,会抢夺资源,会让整个基地在三天内崩溃。我给了他们秩序,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作为交换,他们放弃自由和尊严。公平交易。”
“公平?”成天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那些被你当作‘罪民’做实验的人呢?那些被强行改造成生物兵器然后扔去送死的人呢?那也是公平交易?”
陈烈的眼神冷下来:“为了整体牺牲少数,这是必要的。我需要测试规则武器的效果,需要清除基地周围的威胁,需要探索新的生存空间。那些罪民——他们本来就犯了错,违反了基地的规定。用他们做实验,既是惩罚,也是贡献。”
“犯错?”李欣然突然开口,“我看到档案了。所谓的犯错,包括质疑你的决定、私下抱怨生活条件、甚至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你用规则项圈监控每个人的思想,任何不满都会被记录,累计到一定程度就降为下民,再犯就降为罪民。这不是法律,这是暴政。”
陈烈盯着她,许久,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天真,欣然。你以为法律是什么?在文明时代,法律是统治阶级的工具;在末日,规则就是我的法律。我制定它,我执行它,我解释它。因为我有这个力量。”
他走到成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最佩服林月什么吗?她看到了规则的真相——规则不是自然法则,不是客观存在,是人为制定的、可以修改的、可以重写的东西。但她太软弱,总想着用规则做好事,帮助人,拯救世界。她错了。规则的力量应该用来建立一个稳定的、可控的、高效的社会。”
他伸出手,手心向上。一团规则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旋转,最后形成一个微小的、完整的规则模型——那是钢铁兄弟会基地的规则体系模型,成天能“看见”模型中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接,每一个控制点。
“这才是正确的用法。”陈烈说,“用规则编织牢笼,用牢笼维持秩序,用秩序保证生存。至于笼中鸟是否幸福……那不重要。活着,就比死了强。”
成天看着那个规则模型。确实,模型结构精巧,逻辑严密,几乎完美。但它缺少一样东西——人性。它把三千四百人简化成三千四百个规则节点,每个节点有输入和输出,有功能和限制,但没有情感,没有意志,没有选择。
“你要我做什么?”成天问。
“加入我。”陈烈收起模型,“你有判官种子的天赋,有我梦寐以求的规则亲和力。我可以提供资源,提供技术,提供保护。我们一起完善这个系统,让它更强大,更稳定。然后……我们可以扩大它,把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地区都纳入这个规则体系。”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想象一下,一个完全由规则管理的世界。没有犯罪,没有混乱,没有浪费。每个人都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做最能发挥价值的工作。资源被最优化分配,威胁被最快速清除。这将是人类文明的新纪元——由我们创造的新纪元。”
“如果我说不呢?”成天问。
陈烈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就是威胁。”他说,“判官种子天生具有重写规则的能力,这对我的体系是致命的。如果我不能控制你,就必须消灭你。很遗憾,因为我真的很欣赏你的天赋。”
办公室里的规则力场突然增强。成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不过,在你做出选择之前。”陈烈看向李欣然,“我还有个问题要问我们的监视者。”
他走到李欣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