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器”。
不是机器,不是装置,而是一个规则的“结构体”——由数百条规则线精心编织而成的稳定场发生器。它正在持续释放一种温和的规则波动,抚平周围扭曲的规则场,制造出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这是……”李欣然也感觉到了,“好舒服……”
她说得对。进入这个区域后,成天感觉到左半身的异变速度明显减缓了。那种皮肤下规则纹路蠕动的麻痒感减轻了,左眼的灼痛也缓和了一些。
“有人在这里布置了规则稳定场。”成天说,“不是系统的手法,系统不会做这种‘保护性’的布置。这更像是……”
他想起档案馆里的记录者。
“更像是判官留下的安全屋。”
他们走进小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完整: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生锈的铁炉,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毯子。墙上挂着旧地图和护林日志,纸页泛黄,字迹模糊。
李欣然让成天坐在椅子上,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左臂的晶体化已经不可逆,但腰侧的刀伤和左腿的旧伤还在流血——规则异变让伤口的愈合能力大幅下降。
“我需要重新缝合。”李欣然从医疗包里拿出针线,“没有麻药,你忍着。”
成天点头,咬住一块折叠的绷带。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剧痛传来。但在规则视觉下,成天“看”到了更诡异的现象:伤口周围的规则线在试图“修复”伤口,但那些规则线本身已经异化,它们的修复反而让伤口的结构变得更加混乱。
“停。”他突然说。
李欣然停下动作。
成天集中精神,用还能动的右手按在伤口上。
他不再试图用规则视觉去“看”,而是去“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试理解规则,而不仅仅是使用它。
在他的感知里,伤口处的规则混乱可以分解成几个部分:肌肉撕裂的物理损伤规则,感染导致的生物规则紊乱,以及他自己的规则异变带来的额外扭曲。
如果直接“抹除”所有混乱,代价太大。
但如果只是“理顺”它们呢?
就像解开一团乱麻,而不是剪断它。
成天开始尝试。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识触碰那些混乱的规则线,感受每一条线的“走向”和“意图”。撕裂的肌肉想要闭合,感染想要扩散,异变想要同化更多组织……
他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让肌肉的规则线重新连接,但不过度修复;抑制感染的扩散,但不完全清除——完全清除反而可能引发免疫系统的过激反应;暂时“隔离”异变区域,防止它继续蔓延。
这是一个精细的操作,比直接抹除或改写更消耗精神,但代价小得多。
汗水从成天的额头滑落。
他能感觉到同化度在轻微上升——从46.8%涨到了47.1%,但至少没有飙升。生命力也在缓慢流失,但速度可以接受。
五分钟后,他松开手。
伤口没有奇迹般愈合,但出血止住了,红肿消退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那些混乱的规则线变得有序了。
“你做了什么?”李欣然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
“理解。”成天喘息着说,“我理解了伤口的规则结构,然后……帮它们找到了正确的排列方式。”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晶体化的手。
“也许……也许我也可以理解这个。”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左臂的规则结构。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类的肢体是由物质规则主导的:细胞的分裂、蛋白质的合成、神经的信号传递……所有这些,都基于一套复杂但有序的生物规则体系。
但现在,他的左臂已经被规则同化到了分子层面。物质规则被覆盖、被改写,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抽象的规则结构。那些晶体不是物质,而是规则的“固化形态”;那些发光的纹路不是血管,而是规则能量的流动路径。
这是一个“活的规则装置”。
而它正在向身体的其他部分蔓延。
成天尝试去理解这个结构。
一开始,他完全看不懂。那些规则线的排列方式违背了所有常识,它们以不可能的角度交错,在不可能的位置形成闭环,甚至出现了逻辑上的自相矛盾。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规律。
这不是混乱。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表达方式。
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物体的全貌,只能看到截面一样,人类的认知局限让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个结构。但他可以理解其中的“片段”。
他“看”到,左臂的规则结构中有几个关键的“节点”。这些节点是规则能量的汇聚点,也是结构稳定性的支撑点。如果他能理解这些节点的运作方式,也许就能控制异变的蔓延速度。
他集中精神,分析其中一个节点。
那是一个由十七条规则线交织而成的复杂结构,每条线都代表一种不同的规则属性:硬度、传导性、能量容量、稳定性……
成天尝试模拟这个结构的运作。
在他的意识